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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2章: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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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器,此刻却救不了我最该救的人。

    二爷突然剧烈咳嗽,咳得整个人都在竹椅上弹跳。我抢步上前时,看见他掌心那滩暗红像极了朱砂。

    可朱砂能镇邪,这血却只会带走他的活气。

    “记不记得你修炼望炁时,老子说过的话?”他喘匀了气,烟杆戳向我心窝,“活人看五脏气机,将死之人要观顶上三花。”

    我抬头看他发际,那团代表生机的白气,已经淡得像晨雾。

    暮色漫进诊室时,诊室里还有两三个看阴病的在二爷抓药。

    我开始收起晾晒在门口的草药,眼前突然光线一暗。

    “大夫!治病!”

    来人五十出头,乱发间沾着草屑,额头上用墨涂抹得漆黑一团。

    最扎眼的,是那身衣裳,左半边红右半边白,像是给死人穿的“阴阳衣”。

    “姓名?”我按诊治的流程问。

    “张铁头!”汉子突然用头撞向门柱,“咚咚”两声,木屑簌簌落下,“你看,没骗你吧,我的头多铁!”

    “坐下。”我指向诊桌旁的条凳,暗中结了个“安神印”,然后问他:“哪不舒服?”

    张铁头却不按常理出牌,一个箭步窜到药柜前,抓起黄莲就往嘴里塞,嚼得满嘴苦汁四溅:“苦!真苦!比俺媳妇跟人跑的那天还苦!”

    二爷的烟袋锅从柜台后伸来,敲在他腕骨上。

    黄莲撒了一地,张铁头却就势躺倒,四脚像乌龟一样在空中蹬踢:“大夫打人啦,这是黑诊所啊……”

    没人理会他。

    张铁头讨了个无趣,突然扑向药柜,动作快得我和二爷都没反应过来。他抓起装天麻的陶罐就往地上摔,瓷片四溅中,又抽出药屈往窗外扔。

    当归、黄芪下雨般飘出窗外,等药的病人发出惊呼。

    “拦住他!”我箭步上前扣他脉门,指腹下的脉搏平稳有力,哪有什么疯症?

    他冲我咧嘴一笑,黄板牙缝里卡着根参须。我心头一突,转头就见装百年老参的锦盒大敞着,里面空空如也。

    这是诊室开业时,玉衡真人送的大礼,仅此一根呀。

    “甜,真甜!”他鼓着腮帮子大嚼,参须从嘴角支棱出来,“比俺媳妇的奶水还甜!”

    等药的大姑娘小媳妇顿时红了脸。

    我趁机一指点向他后颈的“风池穴”,这招对付颠狂者百试百灵。

    不料他像背后长了眼,忽的弯腰系鞋带。我这一指戳空,反被他头顶撞中了下巴。

    “哎哟,大夫又打人啦!”他就地打滚,把我刚刚收回来的药匾碾得粉碎,“黑诊所害命啊!”

    药香混着尘土飞扬。

    我眯起眼,先用清微望炁看他阳气:周身气息流转有序,五脏炁机平衡,比在场任何病人,甚至比之普通的正常人都要健康。

    所谓疯病,根本就是装的。

    当我用鬼瞳去看他命气时,不禁猛的一怔。

    此人的命气呈纯黄之色,如日当空,光辉朗照,生机蓬勃而旺盛,并初步凝聚成了人形。

    这是长年习武且造诣颇深之人才有的命气形态。

    我陡然间明白过来,这个张铁头是借着看病之名,故意过来捣乱搞破坏的。

    正要揭穿,他却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如羊癫疯发作。

    “造孽啊!”外面围观的人群中,有个老太太抹眼泪,“你这小大夫,把好端端的人给戳疯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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