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刀岩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陈知行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办公室里的三人。
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藏蓝色的警服肩章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替的光斑。
“岩罕凌晨五点二十一分落网。”
陈知行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五个小时四十三分钟后，你就出现在省厅大楼里。”
“白龙州到文城市，走高速最少也要四个半小时，也就是说，你在收到岩罕被捕消息后的十分钟内，就上车出发了。”
他转过身，目光像两枚冰锥，钉在刀岩脸上：“这么着急？赶着来给我和王厅长汇报地方同志的意见？”
刀岩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下意识想辩解，想说自己是来政法委开会的，想说...但任何借口在陈知行那双眼睛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对方根本不是在问他，而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认的事实。
“我...我是担心...”
刀岩艰难地组织语言，试图找回主动权，“担心州里的工作衔接出现问题，想提前来和省厅沟通...”
“沟通？”
陈知行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所以你就先去丁副厅长那里，暗示我工作方式有问题，不尊重地方，搞一言堂？”
“然后又来王厅长这里，说我锋芒太露，和贺逸阳书记走得太近，有拉帮结派的嫌疑？”
刀岩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在丁崇安办公室说的那些话，竟然这么快就传到了陈知行耳朵里。
更没想到，陈知行会当着王振国的面，把这些遮羞布一把扯开。
关键是，这些东西能特么放在明面上啊？
不是？
这还是省厅吗？
这还是哪个自己熟悉的省厅吗？
怎么现在都不讲规矩了啊？
“刀书记。”
王振国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你是白龙州委政法委书记，是党的高级干部。”
“有什么意见，可以光明正大地提，可以按程序反映。私下里搞这些动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刀岩：“你觉得合适吗？”
“王厅，我不是这个意思！”
刀岩急忙站起来，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我就是把下面同志的顾虑反映一下，绝对没有别的意思！陈副厅长的工作我们是非常支持的！”
他现在算是看清楚了！
一条裤子！
这群人都特么是穿一条裤子的！
一想到自己在丁崇安那边的言辞，他就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尽管大家都是厅级，可...厅级和厅级之间亦有差距！
他尽管是政法委书记，妥妥的州委三把手，可在他们的面前根本就不够看的！
要知道，这里可是省公安厅！
省公安厅那是什么存在？
那是掌管全省公安系统的最高机构！
他从丁崇安那边出来没十分钟呢，陈知行就知道了谈话内容！
问题是，谈话内容只有我和丁厅长知道。
所以，是谁告诉陈知行的呢？好难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