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脸上的泪,弯唇冷笑,“陆庭州,别再找我。”
她说完,转身离开。
陆庭州跟着她出门,却被桑晚呵斥,“别跟着我,要不然我杀了你。”
眼里的狠厉,让陆庭州顿步,不敢激怒她,怕她做出过激的事。
桑晚刚上车,齐琪发来一条消息,紧接着电话打了过来。
她缓了口气,接通电话。
“晚姐,许世明和许明月的亲子鉴定报告发你了,你看看。”
齐琪说完,又安慰道:“晚姐,你别难过啊。”
桑晚没有说话,直接挂了电话,去看齐琪发的文件。
看到结尾【亲子关系概率99.99%,支持许世明和许明月生物学父女关系】时,桑晚张嘴笑了,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她的生活里骗子太多。
父亲骗了他们所有人几十年,而自己刚刚认定的人,竟然是害死母亲的罪魁祸首。
天空一道闪光,骤然照亮阴沉的夜空,紧接着是“咔嚓”一声。
惊碎了黑夜的宁静。
雨滴淅淅沥沥,桑晚一脚油门下去,直接开出了别墅区。
陆庭州不敢惊扰她,开着车默默跟在她身后。
两辆车子,在夜雨中疾驰。
而陆庭州只能默默跟着。
雨刮器不停地摆动着,像是要擦去整个世界的谎言。
桑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车子在西郊陵园门口停下。
她不知道要去哪儿,这里是唯一可以让她心安的地方。
雨势渐大,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
桑晚踉跄着下车,任由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
她深一脚,浅一脚,几乎是扑到了那块熟悉的墓碑前。
照片上的女人,笑意温婉,任雨水冲刷,依旧笑对着她。
“妈……”
桑晚跪倒在地,冰冷的雨水和滚烫的眼泪混在一起,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伸出手,颤抖地抚摸着冰冷的墓碑。
“妈,知道你不会怪我,即使不高兴也不会说我,但我真的不记得了?”
“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我错了。”
回答她的,只有风声和雨声,漆黑幽暗的陵园里,声音异常阴森。
若是平时,桑晚定是不敢来的。
但今晚,她情绪崩溃,完全没有顾上周围的环境。
不远处,陆庭州同样站在雨里,隔着雨幕,遥遥望着那个蜷缩在墓碑前的身影。
低泣声在夜雨里像一把刀,刀刀插在他心口,凌迟着他。
当初的事,确实是因为自己的车出了状况,才会导致她母亲被长眠于此。
给她带来这么大的伤害。
雨越下越大,桑晚的哭声渐渐微弱下去,最后软软地倒在了泥泞里。
“晚晚!”
陆庭州快步冲了过去,将她从冰冷的地面上抱起。
怀里的人,浑身湿透,冷得像一块冰,那双漂亮的眼睛,此时完全闭着,没有任何回应。
……
市立医院,VIP病房。
白色的床单,衬得桑晚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越发透明。
她的额头在摔倒时磕到,一片殷红。
陆庭州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庭州,桑小姐没事,情绪波动太大,加上淋雨发烧,造成晕厥。”
陆庭州并没有说话,他握着桑晚的手,呆呆地看着她,不接话。
桑晚睡得很不安稳。
她时而蹙眉,时而抽搐,嘴里不断地溢出模糊的呓语。
“妈妈……别走……”
“好冷……”
陆庭州的心,被这些梦话揉成一团。
他伸出手,抚摸着桑晚的脸,一时间有些怀疑。
若是自己没有接受她,是不是她就不会遭受这些。
车祸的事,是谁说的,左右不过那几个人。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甜蜜像是裹着砒霜,他以为自己可以护住她,没想到到头来的一身伤皆是他带来的。
想到这里,陆庭州眼里布上一层阴狠。
忽然,桑晚的呓语变得清晰而尖锐。
“陆庭州……我恨你!”
三个字,字字如刀。
陆庭州握着桑晚的手,猛然一颤,苍白的脸上,有晶莹划过。
……
一天一夜,未曾合眼。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杀伐果决的陆氏总裁,此刻面容憔悴。
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身上的高定西装也早已褶皱不堪。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床上的人,声音透着恐慌,“宋泽,她怎么还不醒,会不会有问题。”
“桑小姐的身体指标一切正常,高烧也退了,只是情绪刺激过度,身体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
“她需要时间。”宋泽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需要,去休息一下吧。”
宋泽是心外科主任,从桑晚住在医院,他就没有离开过医院。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人,曲悠。
“陆总,你去休息吧,我留下来陪着晚晚。”
陆庭州仿佛没听见,目光依旧胶着在桑晚的脸上。
宋泽无奈,只好转向旁边同样一脸担忧的曲悠。
“你昨晚也熬了一夜,去回宿舍睡一觉。”
曲悠,宋泽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