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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玄真气壮,王府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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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中的光线有些昏暗,老道士安静地坐着。

    在他身后,那尊高大的神像半明半暗,眉眼模糊。

    他缓缓抬头,看着眼前开口之人。

    那是一个观中十分普通的杂役,见谁都低着头,如同一截行走的不会说话的木头。

    但现在,对方却仿佛在居高临下地质问着他。

    他知道对方的身份;

    也知道对方这番话是在替谁问的;

    还知道这样的事情是题中应有之义;

    但他更知道,他已经投靠了镇海王,此刻他绝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他是个首鼠两端、见利忘义的无耻骗子不假。

    但首鼠两端的目的便是要去站到赢家那边,获取最大的利益。

    如果他十分确信自己已经站在了赢家那边,他的立场便会比谁都坚定。

    他轻轻抬起眼皮,扫了那个杂役一眼,目光淡漠得好似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在这一刻,他忽然懂了方才齐政为何用那样的目光看他。

    那是一种彻底看穿了对方,又有十足自信掌控对方,同时还瞧不上对方的心态。

    他端坐在蒲团上,缓缓开口,声音也恢复了先前那种自信的浑厚,“你看这样子,结果还用多说吗?”

    他的嘴角甚至还极为生动地带上了几分轻蔑和不屑,感觉像是要将方才在齐政面前未能装到的哔,都成功地装出来,傲然开口,“贫道的能耐,岂是这些凡人能够看穿的?”

    杂役仔细地盯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着,想要分辨出这番话的真假。

    老道士感应到了这份目光,却神色如常。

    行走江湖数十年,他真正最擅长的并不是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而是如何在不同情况下精准控制自己的表情和神态,从而骗过每一个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找出破绽的人。

    在这样的功底下,区区一个杂役自然只能无功而返。

    “那敢问真人,那位此来到底所为何事?”

    老道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下,仿佛是在生着气,但最后还是开口道:“还用说吗?他在怀疑本真人,只不过没斗过本真人罢了。”

    说完,他转守为攻,主动道:“怎么?听你这意思,你还真质问起本真人来了?”

    杂役眯了眯眼,旋即道:“小人不是怀疑真人的手段。”

    他的声音一低,带上了浓浓的警告意味,“不过还请真人千万不要忘了,你是怎么来到这的。”

    他身子微微前倾,如同俯视一般盯着蒲团上的老道士,一字一句道:“真人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样。”

    老道士的眉头微微一皱,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忿怒。

    那位让自己来中京城的贵人威胁自己还算说得过去,你这么个不入流的东西,也敢朝自己呲牙?

    你知不知道你和你身后的那些人都已经快要大难临头了呀?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淡漠,落在杂役的脸上,不见喜怒。

    仿佛这一刻的他,不是在模仿神,而就是真正的神。

    他冰冷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且让人心悸的寒意。

    “你在教本真人做事?”

    杂役闻言一愣,似乎没想到老道士会如此不留情面地说出这样的话来。

    “怎么?还不服?”

    老道士冷冷一瞪,“记住了,你就是个跑腿传信的,别拿自己当人物,你还没资格在本真人面前耀武扬威。”

    他虽然是个江湖骗子,但江湖厮混数十年,所积淀出来的那份气场,还真不是盖的。

    杂役原本已经涌到喉头的话,在老道士那双锐利的眼睛和摄人的气势下,竟生生咽了回去。

    他默默地拱了拱手,转身离开,脚步有些急促,背影又透着几分狼狈。

    当殿门重新关上,昏暗的光线下,老道士无声地长出了一口气。

    方才的行动虽然只是面对一个跑腿传信的狗腿子,但却是他改换门庭的重要一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它在微微颤抖着。

    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迈出这第一步之后的他,便彻底地没有回头路了!

    镇海王说得没错,他的确还想要更多,也只有镇海王才是最有可能给他这些东西的人!

    至于原本支持自己前来的那些幕后身影,老子既然已经投降镇海王了,还能让你们讨着好?

    无声的冷笑之中,他和他身后的佛像,随着最后一丝天光消散,一同彻底地隐入了黑暗之中。

    缺少了阳光的照料,庭院中,那巨大的树冠已经没办法投下阴影,它本身成为了阴影。

    只有枝叶还在黑暗中沙沙作响,尽力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虬结的枝条,像是缠绕的虫蛇在黑暗中张牙舞爪,让人觉得神秘而恐怖。

    树下的书房中,那位面容清瘦的老人正缓缓踱步。

    紧蹙的眉头、抿起的嘴唇、绷着的脸颊,都显示着他心头的焦虑。

    就连身上的道袍也摇晃出忧愁的褶皱。

    这些焦虑与忧愁,都只来自于一件事情,或者说来自于一个人。

    就是那位年纪轻轻,誉满天下的王爷。

    虽然说他们谋划此事之时,便已经做好了被人怀疑的准备,也有充分的信心能够在那些目光的注视下,将事情推进到最终的进度。

    但那毕竟是齐政啊!

    无往不利、屡创奇迹、权倾朝野的齐政啊!

    人的名,树的影,尤其是在如今这种陛下出巡,他大权在握的情况下,谁又敢对这位镇海王有半分的轻视呢?

    自打知道齐政在傍晚亲自去了玄真观后,他的心头就始终萦绕着紧张。

    他能够预料到以齐政的能力,早晚会注意到玄真观的情况,但却没想到这一切会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齐政会亲自登门。

    以如今齐政的身份,他亲自登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真的把这个事当个事在办了!

    而他这样的人,一旦打起了精神来做,又有多少事是他办不到的呢?

    即使他们有信心,甚至对齐政的各种可能的行事手段都有预案,哪怕齐政直接擅权,粗暴地将玄真观封了,他们也有后手,但如果齐政真的就那么神奇地直接揭穿了玄真观的底细,无可争议地将他们踢出了中京城呢?

    别说不可能,毕竟齐政也是有过装神弄鬼的事迹的。

    他扭头看向房门的方向,有些焦急,又有些紧张。

    他希望那边能尽快传来进一步的消息。

    但同时,他又希望,如果是坏消息的话,可以晚点来,至少在这一刻,他们的这个算盘还没有完全的落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终究还是响了起来,心腹手下匆匆而来,“老爷,玄真观那边来消息了。”

    老者猛地停住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手下,“如何?”

    心腹的脸上忽然露出几分笑意,“恭喜老爷,镇海王无功而返,直接离开了玄真观,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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