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攻城的各种准备。”
众人听完,面露迟疑。
“李相,西凉真的会来人吗?”
“是啊,这莫不是他们缓兵之计?”
李紫垣挑眉笑了笑,“怎么?不相信本相?”
钟世衡讪讪一笑,不知道如何接话。
一旁的林鹿则帮腔道:“李相容禀,我等只是担心,西凉人想来诡计多端,变幻无常,万一只是以此为饵,为借口拖延,让他喘过来这口气了,届时就会麻烦许多。”
李紫垣笑了笑,“诸位不必担心,此事镇海王也亲自参与了布置,以王爷的威望和谋略,难道还不值得我等如此搏上一把吗?”
“再说了,李乾的尸首都还在我们手上,不论西凉继位的是谁,不来迎回尸首他就坐不稳那个位置,所以,安心等着吧。”
他看着沉默不语、眼中略显不甘的众人,本着要充分利用此番领兵机会,攫取军功,建立自己军中人脉的心思,叹了口气,真诚道:“你们的心思,本相都知道。本相又何尝不希望分润这一份功劳?”
“但是诸位想想,攻伐打仗,听起来的确是气势如虹,但实则是用将士们的血肉铺就的一将功成万骨枯。武力征服,越打到后面西凉人的反抗会越剧烈,军中这些手足袍泽,届时又能活下来多少?”
“此计若成,我等安稳接管、受降,同样能有灭国之功。何乐而不为呢?”
中京城这几日的风有些喧嚣。
数日之前,北渊灭国的消息传入,仿佛在这方湖面上投下了滔天巨石,溅起了滔天巨浪。
百年宿敌,一招烟消云散,令所有人都喜不自胜。
百姓们走上街头,疯狂地欢呼,官员们也面带喜色地互相恭喜着。
不过这一次,临江楼在中京城酒楼商会的强烈要求下,仅仅只免了所有的餐食费,没有再免去酒水钱,让城中其余的酒楼多少也能趁着这场全城狂欢的机会赚上一笔。
而紧接着便是小军神凌岳阵斩拓跋青龙,彻底打退北渊人的消息也传入京城。
凌岳的声望顿时扶摇直上,彻底奠定了新一代军神的美名。
如今更是听说小军神正在准备调集北境各路边军,发动反攻,直捣渊皇城,打算再来一次封狼居胥,勒石燕然。
北境高歌猛进,战功彪炳,与之相比,西北的局面就要差,甚至可以说难看得多。
作为有镇海王齐政和政事堂相公李紫垣坐镇的重地,面对的还是国小民弱的西凉,不仅没有拿到什么大功,反倒不断丢城丧土,被西凉人打得节节败退。
两相对比之下,虽然朝堂之上,齐政的威名着实已经十分稳固,并且许多人知晓内情,也明白北境之事定然少不了齐政的谋划,不敢有任何的怨愤,但民间不少人,尤其是一些齐政这些年所积累下来的暗处敌人,以及一些喜欢造神又更喜欢亵渎和推倒神像的人,开始讥讽起了齐政的江郎才尽和神奇不再。
当然,在这之中,也有许多齐政的拥趸,愤怒地和这些人对骂互呛,一时间倒也成了中京城的一道风景,好不热闹。
皇宫之中,启元帝抱起一个几个月大的小男孩,温柔地逗弄着。
这个极大可能是大梁未来主人的小男孩,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咯咯地笑着。
逗弄了一会儿,启元帝将孩子交给了他的乳娘,靠在软榻上享受着皇后温柔的按摩。
他忽然开口,“城中西北之事说得热闹,你怎么看?”
长相温婉柔美的皇后闻言愣了愣,轻声道:“后宫不得干政,陛下这话臣妾着实不知。”
启元帝闭眼享受着,“此间就你我夫妻,不提及具体政事,说说齐政这个人吧,这总是能说的。”
皇后看了看他,迟疑了一下,缓缓道:“陛下如此英明神武,却全心相信镇海王,说明镇海王自有他的过人之处,能力定是不缺的。”
启元帝开口道:“他既能力超卓,为何此番在西北却寸功未立呢?”
皇后思索一下,开口道:“或许镇海王是担心功高震主,故而有藏拙之意。又或许是知晓自己锋芒太盛,木秀于林,在试图分润功劳,和光同尘吧。”
启元帝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来,看着皇后,声音一厉,“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皇后慌忙起身,跪在地上,“陛下恕罪!臣妾只是随口说起,并无旁人教唆,更无别的意思!”
启元帝俯身看着她,“抬起头来,看着朕的眼睛。”
皇后抬头看向启元帝,一双眼睛在恐惧之下蓄满眼泪,带着几分楚楚动人的我见犹怜。
启元帝十分认真地道:“大梁如今的局面,是朕和他,以及凌岳一起打下来的。不要再在朕跟前说那些愚蠢的话,做那些愚蠢的试探。”
皇后连忙点头,“臣妾知晓。”
“更不要在心头暗生怨怼!朕不希望自己的枕边人是会因为这种无谓且无聊的情绪而自毁长城的蠢货,拎不清轻重缓急,便不配为一个上位者,明白吗?”
说完,启元帝便站起身来,迈步朝外走去,留下皇后复跪在地上,久久不敢起身。
走在宫中的廊道,启元帝忽地开口,“童瑞,你怎么看?”
童瑞连忙道:“皇后娘娘向来孝顺温婉.”
启元帝扭头白了他一眼。
童瑞讪笑一声,“老奴觉得,镇海王还用得着谁担心吗?”
启元帝伸手扶着一处栏杆,“此事的前后谋划朕都是知道的。不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西凉虽小,但实则不比北渊好对付多少。要实现齐政那个目标,所牵扯的东西实在是太多。更何况李紫垣在西北的存在,在某种程度上对齐政也是掣肘,朕现在的确担心齐政因此不能放开手脚。”
童瑞轻声道:“但是陛下依旧选择全力相信镇海王。”
启元帝点了点头,“是的,朕依旧会,并且也一直会相信他。”
“陛下!”
二人的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通报,转头便瞧见了匆匆而来的百骑司统领洪天云。
洪天云快步上前,将双手举起,“陛下,镇海王急信。”
童瑞连忙从洪天云的掌心将那个拇指大小的信筒接过,递给了启元帝。
当启元帝打开信筒,取出里面的信纸,忽然哈哈一笑。
他将信纸递给童瑞,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朕就说,朕可以永远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