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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城中之雄,池中之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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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大用的。”

    拓跋盛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另外一点,就是需要好好结交瀚海王叔了吧?”

    慕容廷点头,“不错,瀚海王是殿下除了母族之外最大的依靠,既然已经结交,自然要加深,想必齐侯在他那边也是有安排的。”

    “当下有传言说,朝廷即将从各家良家子选择人手组建一支新的禁军,这支禁军的统领人选,就是瀚海王。”

    慕容廷的目光中,露出激动的神色,兴奋地对拓跋盛说着。

    但听到这儿,拓跋盛心头的兴奋却在缓缓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寒意,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整个北渊,君臣、储位、王爷、大将,似乎都是那个人的棋子。

    他竟然敢有如此的气魄,而且竟然似乎真的能够做到!

    他们这些人,到底是那睥睨北境的英雄豪杰,还是被豢养在鱼缸里,任人拨弄的游鱼?

    翌日晚上。

    渊皇宫中。

    御书房里,安长明向渊皇汇报着今日的情况。

    他的声音有一点尖,也很轻,像是一场冬日里的细雨,看着轻柔,扎在脸上,却有些生疼。

    “陛下,今日三殿下携重礼前往通漠院拜访,与齐侯交谈许久,而后邀请了齐侯一起同游了渊皇城,在城中言笑晏晏,相谈甚欢,直至声时方散。”

    “大殿下并未有什么额外举动,只是去了城中几处书院,和往日一般与一些士子谈论经史,但席间提及了孟夫子即将抵达之事。”

    “至于二殿下,则和往日没有区别,照例在城中各处走访,询问了房屋价格、商税、米价和力工工钱等事。”

    渊皇神色平静,专心翻着手中的书,沉默在无声的蔓延,好似能将人的胆气都全部冻住。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看着安长明,“昨日宴会,军屯之策和伶人之戏上,朕都想得过,但却始终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咱们会在礼制之事上的布置的。”

    唉.

    安长明心头暗叹一声,他就知道,陛下肯定会猜忌这个事情。

    但说实话,他也闹不明白。

    以齐政的年纪,他几乎不可能知道这些,而且也不至于会提前准备这些。

    因为便是南朝朝中可能也没几个人能详细了解大渊的鼎食之礼了。

    最大的可能还真是有人出卖了他们,出卖了陛下的安排。

    出卖这个东西,自然是为了讨好齐政。

    显然,陛下现在是将怀疑的对象放在了大皇子殿下和三皇子殿下身上。

    但这种送命题,安长明是不会回答的,他轻声道:“陛下,或许是那位齐侯心思缜密,来我朝之前,多做了准备,其中恰好就有这个内容呢,毕竟咱们知道,南朝那位老太师可是他夫人的爷爷。”

    “但愿吧。”

    渊皇轻哼一声,显然是不怎么相信这个说辞,他合上书,“继续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汇报给朕。”

    “是。”

    “另外,孟夫子明日到了之后,让那呼延文才再做一件事”

    安长明默默听完,“老奴遵旨。”

    同样的消息也传递到了右相府上。

    房间中,右相的门人安静地站在一旁,向拓跋澄禀报着关于三皇子今日与齐政同游的消息。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安静地响着,拓跋澄却只是安静地逗弄着鱼缸里的鱼儿,不时抛下几颗鱼食,逗得鱼儿围着那缓缓下沉的颗粒不住地打旋。

    等门人说完了,右相依然头都没抬。

    门人也不敢有任何的动静,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垂手、欠身、屏息、凝神。

    过了好久,这位站在北渊朝堂最顶端,横跨宗室和朝臣两大阵营的顶级大佬,拍了拍手,站起身来,慢慢走回书桌。

    “你说?鱼要什么时候最肯吃东西?”

    门人连忙欠身道:“自然是饿了的时候。”

    拓跋澄摇了摇头,“你错了。有些鱼只要有东西它就会去吃,进食是它的本性,跟饥饿和饱胀没有关系。”

    他淡淡一笑,“所以有时候,他们会被有些人有意抛下的鱼饵撑死。”

    说完,他也没有解释,挥了挥手,“下去吧,老夫知道了。”

    待门人走后,右相负手站在窗边,望着头顶的半轮皓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梁启元元年五月二十六,也是大渊乾统二十六年五月二十六。

    距离渊皇五十岁生日还有十日。

    这天天刚亮,渊皇城南门万胜门外,一道长长的红毯已然铺就。

    左相冯源、通漠院主事慕容廷,以及渊皇城中知名的大儒和各书院的山长,齐齐聚集在门外三里,望着远方的来路。

    时间缓缓流过,日头渐渐高悬。

    越来越高的气温中,一帮位高权重且地位尊崇的人,却没有一个人喊累。

    因为他们要迎接的,是整个天下的文宗,是文坛的泰斗,是天下读书人最高的山。

    读书人是这天底下最重礼节、最重秩序的人。

    当时间来到辰时末,一辆马车终于缓缓出现在众人的眼中。

    相比起眼前这群贤毕至、红毯铺地的隆重场景,这辆孤零零的马车显得是那么的简陋,那么的微不足道。

    相比起此间站着的紫袍绫罗,那马车上的人,又是那么的寒酸,风尘仆仆。

    但就是这一份不以物喜,不萦于外物的从容与简陋,愈发地衬托了孟夫子这位天下文宗的气质。

    箪食豆羹,陋巷安居,从来便是读书人的美德。

    当马车缓缓停下,孟夫子在充作车夫的姜猛的帮助下,从马车中缓缓走出,左相逢源已经带着身后的人全部迎了上去。

    冯源主动行礼道,“夫子,在下冯源,奉陛下之命,在此迎接夫子,欢迎夫子莅临大渊,布道传书。”

    孟夫子倒也没有拿捏架子,更没有提及什么冯源身为汉人而事夷狄之事,笑呵呵地和冯源回了一礼。

    而后更是在冯源的介绍下,礼数周全地与其余人见礼。

    这番姿态也让其余的所有人都受宠若惊。

    毕竟以孟夫子的身份,不看他们都没人能说得出什么来。

    这一刻,这些人心头都忍不住生出了一种【难怪人家能当天下文宗】的想法。

    寒暄过后,冯源笑着道,“陛下得知孟夫子要驾临的消息,十分欣喜,亦是期盼已久,孟夫子请随在下入宫吧。”

    孟夫子眉头微皱,姜猛开口道:“冯相公,家师旅途劳顿,不如先梳洗净衣再面见君王?”

    冯源微微一笑,“无妨无妨,原本陛下是欲亲自相迎的,但又有政务耽搁了,既然孟夫子抵达了,自当先接见,以彰我大渊向儒之心才是。”

    孟夫子微笑点头,“如此,老夫便失礼了。”

    “孟夫子言重了,请。”

    “请。”

    旋即,冯源和孟夫子以及姜猛登上了提前备好的一辆宽大马车,朝着渊皇宫行去。

    入宫之后,渊皇亲自降阶相迎,对孟夫子好一番夸耀,并且亲自扶着孟夫子入殿落座。

    其余众人,也沾了孟夫子的光,各自得了座位。

    渊皇对孟夫子的到来表示了热烈欢迎,详细讲述了自己和大渊朝廷在文治教化上的努力和成果,并且期待着孟夫子能够为大渊的文教事业,多加指点;

    孟夫子感谢渊皇陛下的热情款待,对大渊能够推广文教的决心表示了高度赞赏,对将来大渊境内书声琅琅的景象感到期待,同时也愿意为大渊的文教事业添砖加瓦。

    一番交谈之后,似乎十分兴奋的渊皇又宣布赐宴。

    姜猛自然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但孟夫子轻轻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比起当日款待齐政的宴会,今日这场午宴,席间的气氛愉快而轻松。

    直到酒过三巡,一个身影忽然站起身来,“孟夫子,在下大渊国史编修呼延文才,孟夫子乃天下文坛泰斗,恰好前日我朝一场宫廷宴会上,出现了一首极好的诗,想请孟夫子点评一二,不知可否?”

    说着他便上前来到孟夫子桌旁,双手恭敬地举起了一卷纸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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