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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面前的桌子上,就摆着一个盒子,里面是夜枭卫那边命人送来的解药。
百里锋先看着那个倒霉蛋,“今日的事情,你受委屈了,回头我会为你表功。”
那人立刻起身,“头儿,您言重了,都是属下分内之事。只不过从属下今日的试探来看,他们或许有着他们自己的哨探和消息源,不知道还带回了些什么东西,否则他们的反应不会那么激烈。”
事实上,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去针对齐政的手下,这当中自然也有他们的考量。
百里锋摆了摆手,“此事不需要管了。齐政说得对,咱们是来保护他们的,若是做得出格了,人多眼杂,难免给陛下和皇室抹黑,要知道,陛下可是以皇族和他之名发过毒誓的。”
他看着桌子上的盒子,淡淡一笑,“反正咱们的任务,也快到头了。”
众人闻言,目光也投向了那个盒子,齐齐露出会心的微笑。
“稍后偷偷把解药给弟兄们都分一下,嘱咐好别让南朝的人瞧见了,然后明日咱们见机行事。”
“是!”
吩咐出口,百里锋心头不免有些迟疑,想着当初在扬州城外的事情。
如果齐政到时候拿着狼牙向自己请求救命,自己该怎么办呢?
毕竟当初他可是实打实地放过了自己一行数十人的性命,自己也交出了狼牙作为信物,给出了承诺。
迟疑刚起,他转念又坚定了念头,当初他可是很硬气地说了,那个要求不能背叛陛下的命令,齐政这个要求明显超出了当初的承诺,不作数!
众人接着又商量了一些明日和事成之后的细节之事,便打算离开。
忽然一个身影敲响了房门,得到准许之后便进屋道:“头儿,有怪事。”
百里锋还没说话,一个心腹就斥责道:“能有什么事儿?大惊小怪的。”
“头儿,您出去看看就知道了。那个南朝的侯爷,好像在请神!”
百里锋眉头一皱,起身朝外走去。
等到了驿馆后院,众人都是一惊。
只见齐政脱下了官服,穿着一身白衣,手上捧着一炷点燃的香,脚上踩着一种神秘的步伐,正喃喃自语地念叨着。
若是凑到跟前,或许还能听见那极低又含糊不清的声音:“富强民主文明.始Z代表始Z代表为人M服务”
“头儿,这是”
下属的疑惑声中,百里锋也皱着眉头,满是不解。
他们出来的时候,齐政的“仪式”已经进行了一半,等他们到场,很快也就结束了。
齐政将香朝北插在地上,双手结了一个古怪的手印,而后作了几个揖,转头看着百里锋,“百里将军,本侯方才心血来潮,似有所感,一会儿要派些手下出去四处查验一番,没问题吧?”
百里锋闻言心头剧震,第一反应便是:莫非有内奸告密?
但他都才刚刚得知具体消息,齐政怎么可能知道?
可若是齐政什么都不知道,为何会突然前去查探情况?
难不成他还是神仙能掐会算啊?
他试探道:“不知齐侯可否需要下官派天狼卫随行护卫?”
在他看来,齐政若是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结合先前的态度,他必然会拒绝。
但没想到齐政点了点头,“可以啊,那就谢过百里将军了。”
百里锋一怔,那边齐政已经吩咐起了宋徽等人动身。
“哦,另外还有些东西,请百里将军命人帮忙准备一下。”
在距离他们营地约莫二十余里外的一处山头林间,隋枫坐在一颗大树的枝丫间。
繁密的树叶,遮挡了他的身形,让他仿佛融入了这处林间。
他此行没有带任何人。
因为对他这样的人而言,多一个人,就会多一份累赘,更会多一份风险。
在朝堂之外的任何地方,他都已经习惯了自己掌控自己的性命。
此番前来帮助齐政,成功了有大功,失败了有大罪,他更是一万个小心。
此刻,他的眉头紧锁,就像是北境难得一见的重峦迭嶂。
因为,他也意识到了那个问题。
接下来的黄枫谷中,如果齐政一行,利用解药,反杀了那帮江湖人士,那内奸的事情必然就会暴露。
作为和他齐名的北梁夜枭卫统领,那位当代夜枭肯定也不是傻子。
洪天云即使能够侥幸逃脱嫌疑,保住性命,再想传递出如此确切的消息,恐怕也难了。
而接下来,迎接齐政一行的,必然是更丧心病狂的攻击。
甚至天狼卫,也可能干脆豁出去了,亲自来个杀人灭口。
他清楚,他能想到的事情,以齐政的能耐,应该也能想到。
但代入齐政的情况,他却找不到什么妥善的处置办法。
他轻轻地捶了一下头,心声喊道:死脑子,快想个辙啊!
与此同时,黄枫谷,以洪天云为首的众人已经就位。
洪天云的心情也同样沉重。
他能够作为卧底建立起太行十八寨还让数万贼子不怀疑,如今在图南城站稳脚跟,也同样没有出事,论起心思那是绝对一等一的缜密。
他当然也想到了那一层。
他并没有什么临大事而惜身的怯懦与迟疑,他清楚地明白齐政对大梁要比他重要得多得多。
只是,暴露之后,他就算能应付过夜枭那边的盘查,或许接下来也很难接触到最核心的机密,在后续的任务中,帮到齐侯了。
届时,齐侯的安危可怎么办啊!
“洪帮主,这大事将成,你为何却愁眉紧锁的?”
一旁的天机阁主冷不丁地开口问道。
他或许还有半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你不该为他们的死亡而兴奋吗?你莫不是在为那帮南朝人担忧吧?
洪天云的脑子转得极快,叹了口气,“我是担心,如果今日张教主一击不中,让那南朝狗官有了防备,接下来再想动手,这困难就要大得多了啊!”
天机阁主和西凉影卫还没接话,刚好赶来的幽冥教主就已经略显不悦又自信满满地开口道:“洪帮主放心就是,在下的安排绝对没问题,明日那南朝狗官一行一到,就会让他命丧于此!”
洪天云站起身来,朝着幽冥教主抱拳道:“张教主勿怪,实在是那狗官毁我基业,与我仇怨太大,我这日日夜夜都恨不得取其性命,如今眼看就要成功,心头难免有些患得患失,言语冒犯之处,还请不要见怪。”
他这一番话说出来,众人心头的疑虑便尽数消散,幽冥教主也哈哈一笑,“洪帮主,你就放心吧!在下已经看过了,你选的这个地方的确是个极好的地方,既是凹形地面,又几乎无风,活像一口大瓮,届时在下和帮众从石洞释放毒烟,烟气沉重,一放出便会沉入谷底,散不出去,中毒之后,没有解药的他们,必死无疑!这一点在下可以用性命保证!”
一旁的天机阁主一拍巴掌,“哈哈!好啊!这是不是就叫瓮中捉鳖?哈哈哈!”
幽冥教主也笑了笑,“纪兄所言甚是,这就是瓮中捉鳖,哈哈哈哈!”
洪天云也只好跟着笑道:“如此,我就放心了!”
众人正笑着,一道身影飞奔而来,“帮主,不好了,有好些穿着南朝服侍的骑兵,过来了!”
众人闻言皆是面色一变,虽然这会儿他们并没有做多少实质性的准备,但如果被南朝人发现了他们的踪迹,这计划不就很可能暴露了吗?
洪天云一听就知道,这定然是齐侯的出招。
若是没有当初在太行十八寨打配合的经验,他或许还会拿不定主意该如何应对。
但有了那个经验,他知道,他只需要扮演好自己当前的角色就行,齐侯绝不会坑他。
于是,他当即冷冷一喝,“立刻吩咐弟兄们,隐蔽身形,密切监视,一旦南朝骑兵进入黄枫谷,查探到了咱们的布置,看到了幽冥教弟兄们的身形,立刻动手,格杀勿论!”
说完,他又看向天机阁主和西凉影卫,“稍后如果点子扎手,还请二位和手下弟兄们搭把手。但是如果他们没发现咱们,就千万不要动手,以免打草惊蛇。”
二人立刻沉声答应,各自下去准备。
在他们头顶的一处树上,北渊当代夜枭尖起耳朵,沉默地听完了洪天云的话,心头最后一点怀疑也消散了。
他微微侧首,听见了那越来越近的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