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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短暂的惊愕与沉默过后,群臣的心头,几乎都升起了同一个念头:
他怎么敢的啊?
或者说,他们怎么敢的啊?
齐侯?去北渊?
你做梦也不是这么做的啊!
北渊酿不出酒,你们君臣全喝的假酒喝多了吗?
还让齐侯出使北渊,你咋不干脆让陛下直接杀了齐侯算了!
“你哪儿来的脸开这个口啊!”
一个脾气暴躁的武将率先开炮,对着北渊使臣,怒目相向,“谁不知道你北渊狼子野心,还想让齐侯去北渊?你做梦呢!”
有人开团,大梁朝臣立刻就有人跟了。
“就是,怎么着,战场上打不过,就开始想这些歪门邪道了?”
“齐侯那是我们大梁的栋梁之才,我们怎么可能让他以身犯险!”
“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们北渊人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还是说你们没长脑子了,你家皇帝过寿,就想让我们把齐侯送到北渊任你们宰割?齐侯要真到了北渊,苏武牧羊都是最好的情况了吧?你们也真张得开口啊!”
“你们皇帝过寿,关我们什么事情,他若实在想要看齐侯,我看可以让他过来嘛!我们在中京城给他买个院子,陛下给他封个归义侯,绝不亏待他!”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朝着那北渊使臣肆意地倾泻着怒火。
这架式,给一旁的西凉使团都看呆了。
一方面感慨齐政在大梁这深厚人望,一方面觉得,这北渊人,是真勇敢啊!
这种要求都敢张嘴。
面对着这样如同惊涛骇浪般的斥责、嘲讽、甚至羞辱,这位北渊的使臣并没有露出什么畏惧之色。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御座之上的启元帝,认真道:“陛下,我朝陛下不仅知齐侯对贵国之重,更知贵国朝堂之担忧,但请陛下御览国书,我朝陛下已在国书之中,白纸黑字地写明,以我朝拓跋皇室历代先祖及我朝陛下之名声起誓,我朝绝不会加害齐侯,更不会扣押齐侯不归,我朝将派天狼卫严密守护齐侯安全,并在我朝陛下寿宴之后一月之内,按时礼送齐侯回朝。”
他欠了欠身,“我朝陛下曾言,在他心中,南朝人杰唯重齐侯,平生之愿,便是一睹齐侯之风采。这一点,在齐侯单枪匹马定江南之后,尤为强烈,故而才有此行。所谓平生不识齐侯面,看遍豪杰也枉然。”
“请陛下,相信我朝的十足诚意!”
北渊使臣的这番话一出口,又让殿上群臣为之一静。
这北渊皇帝这么豁得出去?
有司马懿高欢这些“先贤”在前,如果北渊皇帝发别的誓可能他们还真不太会信,但若是拿列祖列宗起誓,对当前天下的人而言,这分量还是很重的。
而且是以皇帝之尊,以国书的名义,白纸黑字地起誓,如果违背,那真是板上钉钉地遗臭万年了。
不少人暗自皱眉,难不成人家是真的就只想请齐侯去渊皇城走一趟?
北渊皇帝还是个齐侯的倾慕者?
当然,这等单纯的想法,是不会出现在殿中那些朝中重臣的脑海之中的。
他们很明白,作为皇帝,渊皇不会这么任性。
更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因私废公。
他如果真的是仰慕齐政,那他便更会想尽一切办法得到齐政,而不是请来见一面之后,又放手让齐政离开,那也太小瞧皇帝这种执掌天下大权的心气了。
如果他不是仰慕齐政,那这样的举动,就更是祸心暗藏了。
齐侯对朝堂的重要,是不言而喻的。
他既能通过孟夫子和自己文采的关系,在士林文坛拥有卓越声望;
又能通过老太师的关系,继承老太师庞大的政治力量;
同时还交好凌岳以及凌岳身后的定国公一脉;
而且,还在江南有着极其强大的声望,以及强悍的掌控力。
最关键的是,他和陛下的关系。
虽然他们对那句【南朝人杰唯重齐侯】颇有不满;
虽然齐政的崛起或多或少地影响了他们的前程;
虽然他们有些人并非那么真心实意地希望齐政大放光芒,
但他们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在陛下和齐侯崛起并掌控大梁之后,大梁的确是在慢慢变好的。
好得还很明显。
所以,虽然他们搞不懂在有这样誓言的背景下,北渊人能怎么对齐侯下手,但他们知道,一旦齐侯踏入了北渊的国境,那一切的主动权就拱手让给北渊人了。
决不能将结果寄托在对手的善良上,这是每一个能够爬到朝堂高位的人,都早已熟知并时刻铭记的事情。
要时刻对别人的翻脸拥有反制的手段和能力,这也是每一个执掌权柄之人,必须拥有的处世准则。
于是,已经从中京城返回的孔真冷冷道:“你们如何倾慕齐侯,我们不管,那是你们的事。你们发什么誓做什么保证,也跟我们无关。我们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绝不能把齐侯的安危寄托于你们身上。”
曾经出使过北渊的熊翰则嗤笑一声,“本官也曾出使贵国,本官怎么没在渊皇城中,听到贵使所说的,满城传唱之状啊?难不成本官所到的,和贵使所在的不是一个渊皇城?”
北渊使臣面不改色,“熊大人有所不知,我大渊百姓不慕文教,不通文华,在此事上远不如贵国,文学之道只在贵族官吏之中盛行。此番邀请齐侯前去,既是为了恩赏贵族中的齐侯仰慕者,也有愿以齐侯风姿,宣扬文教,促进百姓开智之心。”
白圭嗤笑一声,“你们要宣扬文教,我朝齐侯凭什么要配合你们?”
郭相也表态道:“不错,贵国陛下要看齐侯,贵国要宣扬文教,贵国要给你们君王庆生,我们就要把我朝的人杰送去贵国?贵国只是发了个誓,会保护好他?”
他淡淡一笑,“贵使说诚意十足,请恕本相没看出什么诚意来啊!”
御座之上,启元帝也合上国书,“郭相所言不错,从这上面,朕确实也没看出什么诚意,贵使还是不要说这些不切实际的话了。”
北渊使者再度一拜,声音一高,“陛下!外臣斗胆,想问问陛下,如何才能证明我朝的诚意!”
启元帝神色一怔,显然没料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
而下方的大梁臣子则立刻回了话。
“什么样的诚意都不行!齐侯那是我朝的重臣,乃是上天赐给我大梁恩物,凭什么去你的北渊给你家君王贺寿!”
“我朝陛下都已经明言了,贵使是听不懂话吗?这压根就不是诚不诚意的事情!”
“诶,倒也不是那么说吗,他要是能拿出几座你们的汉人州来,我们也可以勉强认为他们的确有诚意嘛!哈哈哈!”
朝堂之上,登时响起一阵哄笑。
毕竟对大梁而言,将这些汉人州拿回来,光复河山,重造一统一直是君臣们孜孜以求的事情。
启元帝也忍俊不禁地勾起了一丝笑容,“贵使可听见了,若是你们能拿出几座贵国的汉人州来割让给我大梁,朕也愿意认可你们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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