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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棠宝晚归,谢家炸窝(8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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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

    月兰将何书墨安排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窗外景色相当不错,眺望远方,半座京城,半座淮湖,美不胜收。

    月兰一言不发地给何书墨端茶倒水,之后便有些不太熟练地问:“公子想听什么?小曲,还是弹唱?月兰会得不多,还请公子不要嫌弃。”

    何书墨想了想,道:“你最拿手的是什么?”

    月兰兴致高了一些,道:“那就是弹唱了。如梦令,虞美人,浣溪沙,蝶恋花……都是月兰拿手的。”

    “唱最拿手的,练得最多的那个。”

    “好。”

    月兰从架子上取下琵琶,抱在怀里,坐在何书墨不远处。她先颇为专业得校准了一下琴弦,而后清了清嗓子,小手弹琵琶,婉转歌声伴随琵琶乐音,从她的嗓音中徐徐流出。

    “昨夜洞房春暖,烛尽琵琶声缓。闲步倚阑干,人在天涯近远。影转,影转,月压海棠枝软。”

    何书墨虽然只有高中阅读理解级别的诗词鉴赏水平,但也能一耳听出,这首《如梦令·昨夜洞房春暖》,是一首闺阁词,写的是妻子等丈夫的哀怨。

    “这首诗我之前没听说过,是你自己写的?”

    月兰如实道:“不是,是月兰的一个朋友,魏老爷写的。”

    噗!

    何书墨刚喝下的一口茶水,顿时喷了出来!

    “公子!”

    月兰急忙放下琵琶,上前收拾。

    何书墨甚至来不及擦嘴,问道:“你说这首闺阁词,是谁写的?”

    “魏老爷,经常来找月兰说话的老爷。姓魏,名远。”月兰边擦干何书墨喷出来的茶水,边问:“许公子知道魏老爷?”

    何书墨从怀中取出手帕,擦嘴道:“不认识。但是他一个老登,写闺阁词,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月兰道:“这有何奇怪的?楚国历史上的文人墨客,有不少都喜欢写闺阁诗词呢。”

    但魏淳是楚国丞相啊!平时威严得要命,转头给我写闺阁诗词,写什么“昨夜洞房春暖,烛尽琵琶声缓”。

    在这玩反差呢是吗?

    “公子,月兰再给您重新倒一杯茶。”

    月兰收拾完桌面,很讲究地给何书墨换了一套茶具,泡了新茶。

    何书墨好奇道:“月兰姑娘,你嘴里的魏老爷,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能写闺阁词,想必心思很细腻吧?”

    “公子看人好准。魏老爷心思确实很细,月兰有什么心事都瞒不过他。”

    “还有呢?”

    “还有,魏老爷人特别友善,特别大度,月兰刚接客的时候,许多事情都不懂,还是魏老爷不厌其烦,细心教导的呢。”

    何书墨摸了摸下巴,继续问:“还有别的吗?”

    月兰想了下,道:“魏老爷来的时间很固定,每月四五次左右,晚上会在月兰这里待一到两个时辰。”

    何书墨听完,没有继续追问,一是继续追问,未免显得好奇心太强,很可疑。二是,以魏淳的心性,不太可能留什么破绽,在一个年岁不大的小花魁手里。

    等临江楼上了酒菜,何书墨胡乱吃了两口,便去找如兰的麻烦。

    相比腼腆一些的月兰,如兰就“大方”很多了。

    她一见何书墨,顿时两眼放光,像何书墨这种年轻好看,而且有钱的公子哥,属于妥妥的优质客户。

    如兰毫不矜持,立刻上前挽住何公子的手,她吃饭的家伙不小,稍微挤一挤,贴一贴,卖弄一下,以寻常男子的品性来说,很少有无动于衷的。

    毕竟一般的良家女子都相当矜持,很多没来过楚淮巷的年轻男子,压根没体会过被人精心服侍的快乐。

    但何书墨却令如兰失望了。

    他从如兰怀里抽出手臂,客气道:“姑娘进屋说话吧。”

    “公子这是干什么?如兰莫非入不了您的眼?”

    何书墨心道:那肯定入不了啊。老子身边都是什么等级的美人?你这等庸脂俗粉心里没数吗?

    不过表面上,为了计划顺利,何书墨礼貌地说:“姑娘说笑了,家里娘子管得严。”

    “哦,原来如此。”

    如兰笑容满面,她还以为何书墨嫌弃她呢,原来是家里有母老虎。

    这种公子反而是最好搞定的了,毕竟谁都喜欢在上面,家里母老虎不让,那就只能出去找别人了。

    “那公子,咱们进屋吧。妾身有几坛珍藏的好酒,这就取出来,咱们边喝边聊。”

    何书墨迈步走入屋中,毫不客气地坐在桌边,看着如兰扭着屁股走来走去,翻找出一坛老酒。

    “如兰姑娘,酒就不用喝了。我是来找你谈生意的。”何书墨说明来意。

    “生意?咱们现在不就是皮肉生意吗?”

    说的还挺有道理。

    何书墨一时间居然找不到什么理由反驳,只好开门见山地道:“你的恩客里面,有一个人叫常鹏飞。你有印象吧?”

    如兰点头,道:“您莫非是常大人介绍来的同僚?”

    何书墨:……

    “我没兴趣和他做同道中人,我有诚意,你不妨坐下听我把话说完。”

    何书墨掏出一个钱袋子,搁在桌上,发出沉甸甸的碰撞声。

    如兰瞧着袋子的大小,估摸着这一包碎银,差不多得有二三十两。二三十两可不是小数目,但放在一个楚淮巷花魁面前,却也不足以令她动容。

    如兰没有坐下来的意思,试探道:“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何书墨笑了笑,知道如兰嫌弃他诚意不够,于是打开钱袋,把里面的东西倾倒出来。

    一堆黄灿灿的石头落在桌上,噼里啪啦极其悦耳。

    “这是金子!”

    如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何书墨悠然笑道:“现在能听我说话了吗?”

    “能的,能的,妾身这就坐下,您尽管说。”

    何书墨开门见山:“我要你给常鹏飞吹枕边风,让他放弃贵妃娘娘,投靠魏淳,能不能做到?”

    如兰不是头一年当花魁了,深知楚淮巷中,什么事情能说,什么事情不能说。不管是贵妃娘娘,还是楚相魏淳,对她们这些平头百姓来说,都是天大的人物。

    面对大人物,随意议论,是为无礼,万一抓住她在背后说陛下、娘娘、丞相的坏话,轻则训诫,重则坐牢,再重的直接杖毙也不是不可能。

    何书墨见如兰犹豫,并不意外,常鹏飞大小也是个六品官,她迟疑是正常的。

    不过何书墨并不打算给如兰多少思考时间,只见他用手划拉三分之一的金豆,装入钱袋中,道:“还剩三分之二,十个呼吸之后,我会再划走三分之一,请如兰姑娘快些决定,我的时间很宝贵。”

    临江楼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很快,十个呼吸结束。

    何书墨再次伸手。

    “等一下!如果妾身帮你之后,事情败露怎么办?”

    “此事你知我知,姑娘不想节外生枝,能怎么败露?我举报我自己吗?”

    “你让我对常鹏飞吹枕边风,你是魏相的人,还是娘娘的人?”

    “姑娘少问一些,对你没有坏处。好了,姑娘如果再不做决定,我便要再划走三分之一了。”

    如兰见到何书墨缓缓伸手,终于憋不住了,道:“好,我答应你,我想办法睡服常鹏飞!”

    何书墨点头,道:“成交,先付你三颗豆子当定金,余下这六颗,事成之后,一个不少。”

    聊完正事,何书墨起身准备离开。

    但如兰主动贴了过来。

    “公子,长夜漫漫,妾身陪你解闷,如何?”

    何书墨心道,这如兰不愧是当花魁的,知道古代娱乐方式不多,大多数百姓天黑了只能上床造小人。因此想拿“陪你解闷”来撩拨他。

    “不用的如兰姑娘,我娘子还等我回去吃饭呢。”

    “在妾身这儿对付一口,回去也来得及。”

    何书墨:……

    看不起谁呢?

    暗示我快是吧?

    既然如兰不说好话,何书墨便也没必要太客气:“那我直说了吧,我只喜欢有处子之身的女郎,如兰姑娘,好聚好散,可以吗?”

    如兰不服气道:“我不要钱!”

    何书墨头也不回:“便宜没好货。”

    ……

    京城,谢府。

    府中灯火通明。

    谢明臣和崔氏在谢晚棠居住的客院前来回走动,非常不安。

    自从之前发现谢晚棠和何书墨的“猫腻”之后,谢明臣便格外关注谢晚棠的动向。

    他既害怕错怪了谢晚棠,又害怕没错怪谢晚棠,但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平常倒还好说,谢晚棠早出晚归,十分规律,和衙门上值的时间几乎重合。这点还是挺令人放心的。

    但今天不知怎的,天已经黑了,谢晚棠还没回府!

    未出阁的姑娘夜不归宿,哪怕不是贵女,只是寻常人家的女子,也很容易遭人非议。

    更别说,谢晚棠和何书墨之间存在“猫腻”。

    “万一,我是说万一,发生那种事情。咱们该如何向九江的主家交代啊?”谢明臣看向崔氏。

    崔氏也很慌乱,道:“谢郎,你问妾身,妾身怎么知道?反正,如果是我家那边的做法,夜不归宿的男女被抓到了,应该是要关笼子里沉江的。”

    “先别急,先别急。晚棠只是暂时还没回来,不代表她今晚就不回来了。快,找个丫鬟去贵女门前打探打探!万一她不走正门,从后院回屋呢?”

    “哦哦,好好。”

    崔氏连忙使唤丫鬟,让她们去贵女居住的屋舍周围打探情况。

    不过很可惜,根据丫鬟们的说法,贵女屋里静悄悄的,窗户上也没有人影,不像是有人在的样子。

    “坏了!”

    谢明臣两手一拍,来回踱步。

    作为过来人,他对男女之事,相当了解。晚上不回家,还能做什么?

    崔氏急忙问道:“怎么了?怎么又坏了?”

    “夫人,你想,你那天在大街上看到晚棠的那些动作,其实都做不得数。碰碰身子,搂搂抱抱,又不会少一块肉,只要咱们不说,她自己不说,这事完全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是。是这个道理。”

    “但如果晚棠今天不回来,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她是贵女,不可能在家永远不嫁人,一旦嫁人,叫人家发现端倪,那就彻底完了!”

    “哎呀,所以让你快点拿个主意嘛。”

    谢明臣咽了口唾沫,指着头顶天空,道:“现在天刚黑不久,按照一般的节奏,此时宴席上桌,酒不过三巡。这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能快点把晚棠找到,一切都还来得及!”

    “那你快去找啊!”

    谢明臣两手一摊,道:“京城这么大,我哪有这个本事?只能把此事告知爷爷,让他做主了。”

    崔氏听到要将此事扩散开来,有些犹豫,道:“贵女和何书墨的事情,是我看见的,假如你告诉了爷爷,但结果是我们猜错了,误会了贵女,那我岂不是要落得一个诽谤的罪名?”

    “哎呀,管不了这么多了。你再诽谤,以晚棠的性子,只要承认错误,她又不可能和你闹起来,关上大门,这事就算了结了。但如果她出事了,那可是关联咱们谢家上下,主家分家,多少人的脸面!”

    谢明臣着急忙慌地去找谢耘。

    此时正值晚饭之后,谢耘还未就寝。

    “爷爷!不好了!”

    谢明臣顾不得礼数,直接推开谢耘的书房木门。

    谢耘抬起手中毛笔,看着谢明臣眉头一皱,道:“你马上而立之年,怎么行事如此莽撞?”

    “爷爷,贵女她,现在还没回家。”

    “嗯?”

    谢耘细细琢磨了一下谢明臣的话。

    登时脸色大变。

    “确定没回来吗?”

    “额,我,我叫人去她屋前瞧了瞧,好像是没人。”

    “怎么能是好像?这种事情,马虎不得。老夫亲自去看看。”

    “爷爷,我陪您一起去!”

    作为谢家京城支脉的顶梁柱,谢耘自然知道贵女婚事的重要性。

    哪怕抛开脸面之类的事情不谈,贵女本身就是一种极为稀缺的政治资源。这种资源堪称万能,既可以拉拢人才,也可以交换利益,更可以表达立场和态度。甚至还能作为内应,和敌对势力的“软肋”来使用。

    如果谢晚棠有什么三长两短,谢家手里能用的牌,无疑会缺失一副堪称“万能”的王炸。

    而这副张“王炸”恰好是在他眼皮底下丢掉的。

    如果此事无法妥善处理,他谢耘怕是得在谢家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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