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是你没听过,要说妙处嘛.....”
言语又顿许久,慢走喘声道:“哪有什么妙处,是我小时候听的玩意儿。
我小时候....
你们这些小姑娘家....,我小时候也贪新鲜,老了老了,老了就翻来覆去的,倒腾旧玩意儿。
我听那个,听的清,换个新的来,听一场问半场,不得趣,不得趣了。”
“宅子里谁个不长眼,叫您老听一场问半场的,一会我就把人收拾了去。”杜夫人道:
“凭祖奶奶爱听哪个,哪桩戏不是一字一句先拆讲了再排,耳清目明的也得论着了文本才算。”
张太夫人笑笑不答,只片刻间喘息声更重了几分。
好在人已转到了后厅,女使赶忙扶着老太太到软榻处坐下歇息,并有大夫过来请脉问安。
另头杜夫人揽这个推那个招呼一众先入了席,因着人多,席开方桌两围,各设有八座。
双髻丫头从来是和娘亲坐一处,今儿却被指点着往年幼那一席去,杏眼圆睁嘟嘟囔囔不情愿,乳母在旁又哄得好一阵。
女使摆了碗筷呈了茶水供主家净手洁口,再添了清汤说是饭前润喉。
谢府里谢老夫人不动碗盏,决计没有别人先张口的理,旁处的话,山上观里倒是想吃就吃,那又没眼前这桌上的金边银勺琉璃碗。
她侧脸回看张太夫人处,张府家养大夫托着个寸余浅口圆盒,旁儿嫲嫲双手食指指腹在张太夫人阳关穴处轻轻揉着,想必大夫那盒子里装的是特制的良药膏子。
杜夫人似明了渟云心思,把桌上汤碗里勺子划了两圈道:“用你的吧,祖奶奶晨间交代我,今儿个别顾忌她,全管着待你呢。
唉...”她朝着张太夫人方向稍努头,“她那副身子你也瞧着了,我跟她说,叫她好生躺躺,谢家祖宗亲自养的人儿,哪有不明理呢,去她床前回话就是了。
等好些了,咱们再议事不迟,这可怪着...”杜夫人松开勺子,望着渟云笑道:“她非不依,等吃完了这顿,你先与我说说,是个什么好事,叫老太太急成这样。”
渟云颔首,捧了碗轻道:“许是张祖母与祖师有缘,想请我为她念些经文。”
这些年她扯起谎来其实挺利索,但这理由实蹩脚,自个儿都难以相信,张府一百零八个高僧正道请得,六道轮回轮遍了轮不到自个儿来念经。
龇牙吞了一口汤饮,杜夫人忽地抓着帕子起了身,原那头张太夫人歇好了,正女使搀着过来。
余下连渟云跟着起了身,待张太夫人落座,众人重新坐下,午膳才算正经开始。
席间张太夫人与杜夫人轮流唤女使给渟云布菜,不过如杜夫人所言,山珍海味,谢府里大多吃过的,渟云亦无太大口腹之欲,皆不值得说道。
唯那所谓的“自酿果子酒”,倒在滴绿浅葵盏里,琥珀色一汪,闻之香,尝之清,咽下尤余甘,是好喝。
杜夫人又卖弄道:“这酒千杯不醉,万杯么...”她把杯子往回一揽,“我这拿不出那么多来”。
四周哈哈,张太夫人笑道:“我也好久没用过,得兴抿一杯。”说着叫旁儿给她满上。
可能刚用过药,阳关穴起效最快,这会她面色红润许多,有了些许熠熠神采。
嫲嫲劝说不许,大夫叮嘱别沾发物,果酒虽薄,到底是忌口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