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跟苏木去寻了。”
苏木就跟在她身后出来,脚下走的也比平时快,然不减稳当,故而还是慢了。
等辛夷迎到渟云跟前,苏木适才下完台阶,作势似要告里,身后黏糊童声喊:“啊,快看快看,娘亲没骗人,是来了个新姐姐。”
她侧身回看,是个竖分双丫乌髻脑袋顶,髻上锦带银铃,坠在一张真正的粉团孩儿面庞。
话落又冒出个三四个,有长有幼,年长看着有八九岁,年幼搂着个缎子掺棉缝的带须老虎,像是还在牙牙学语中。
几人推推搡搡,后又围出一群女使丫鬟,望着渟云各自相互私语笑闹。
最后再走出个姑娘,稚气已退,新妆初成,半歪了脑袋隔着一方小院,与渟云四目对望,两人似差不多年岁。
渟云不惯被人盯着,微颔首先垂了眼眸,辛夷道:“我和苏木看过屋子,说要去寻你,杜夫人说你就来了,叫咱们别东奔西走,给老祖宗知道,要笑宋府没人使唤。”
宋府女使笑道:“怎堵着姑娘在檐下站,赶紧儿进去坐着了再说话啊。”
众人交口称是,复拥着渟云往前走。
听门前说笑声高,她想那会杜夫人说“宅中七八个姐儿”,果然如此。
既然张府里姐儿并不少,诚是故人无可替,但刚儿末走出来这个,肯定比自个儿更像张芷吧。
而且就在张府里,张太夫人大可直接养在房中,朝见晚见,想穿啥穿啥,想配谁配谁,没来由倒往远了寻。
人堆里又挤出个女使,朝着渟云方向张望连连,喜色满面道:“你们怎杵在这。”
最后目光锁在渟云身上,待渟云上了台阶,笃定笑道:“不消我问,定是谢府云四娘子啦,老祖宗在堂里,一一边看影戏一边念叨你,看没看一上午我说不准,念叨是念了整上午的。”
那双丫髻的小姑娘亦冲着渟云咧嘴,露出两粒虎牙尖尖,直摇旁边人胳膊,稀奇道:“果然我没见过,没见过,以前怎不来咱们这。”
一众嚷嚷声里,杜夫人姗姗走出,先摸了摸那丫髻脑袋顶,复对着渟云周身上下一打量,甚是满意样招手道:“快来快来,正唱到好词儿呢。”
说罢伸手拉了那小姑娘手,双双往旁边站了些,催着渟云走先。
旁人跟着让开些许,渟云深吸口气,与杜夫人颔首过,由群人簇着闹哄哄往门里。
进门仍不是屋子,而是个广阔厅堂,摆得桌椅床榻,搭了戏亭高台,这会台上架子幕布四合,围挡出长宽各丈余一方,不比宋府那岛上的小。
幕布里间唱念做打其声戛戛,幕布上面红襟绿衣其影栩栩,是在唱影戏。
张太夫人半躺半倚靠在一张红木铺裘软榻上,穿得身上绣鸾鹊穿花纹紫绛圆袍,一手横垂,一手枯瘦指节,拨弄着那条长长的青金流珠串子。
人人都说她等的迫切,但这会也没见她如何期许,甚至都没急着往渟云进门的方向看。
“来了来了。”
渟云听杜夫人喊,像往些年街上听到的那些货郎布娘吆喝,“祖奶奶快看,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