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快黑了,传我们做什么,莫不然今儿还要阖家用个膳才是?”
“猜不着的事别费神猜。”渟云把袖口往下拉了拉,盖住手腕处松明,略一思量,转头问:“姚娘娘送我的那个镯子,你认不认得?”
“嗯....”姚这个姓氏在院里似乎甚少听到,镯子的话,辛夷偏着脑袋要想,渟云道:“算了,你不认得,丹桂姐姐认得。
哎呀...”她一甩手,“认不认得也不要紧了,咱们又生不出翅膀飞。”
前言不搭后语说的辛夷一脸莫名其妙,辛夷皱脸要问,渟云蹦跳两下让裙角垂顺了些,催道:“快点快点,一会谢祖母又说我不恭敬。”
辛夷这才闭了嘴,指尖飞快系紧了外衫上绳扣,推着渟云出了门。
她是想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该拿着那东西去寻袁娘娘,毕竟今时不同往日,谢府封候晋爵,难保谢祖母把自个儿怎么着。
细思也无必要,谢祖母行事,真要把自个儿怎么着,哪容得底下还能拿着东西出府门,所以就罢了。
谢老夫人院里女使现时方立在檐下,望见渟云屈身问安后是一脸笑,道:
“祖宗下午就交代告知姑娘一声,祭祖礼毕与她一道儿回,院里事多人忙,漏了这茬,给姑娘添麻烦了。”
“不妨事。”渟云立在门前脚下停了片刻,听这女使语气,不像是有不自在等着。
但说有何喜事,她看了墙面上忍冬藤,与身侧辛夷道:“你与丹桂姐姐说一声,我若回的晚了,千万要记得往花上多泼些水,还有苦菊苗,新入土缺不得浇啊。”
“谁管得她去,苏木知道的。”辛夷翻了个白眼,“咱们走吧。”
“是了,姑娘快随我去吧,”那女使拿帕子捂着嘴笑的声脆,“宅子里祖宗要紧,还是你这几垄花草要紧?”
渟云点头,拎了裙角下台阶,大抵人饿的时候,就顾不上礼义廉耻道,以至于她这会腹诽:
祖宗要紧,晚这么一句话也不至于天人永隔,花草轻贱但少了几瓢水很可能就回天乏术。
人渴极了还得润补许久呢,花渴极了得挖出根整株泡水里补,但人就非要争这一两句的前后,平白找事。
台阶下到尽头,天边落日也作暗暗,几人跟着到了谢老夫人房里,渟云到底难免忐忑,福身作了全礼问安。
谢老夫人指点身旁丫鬟道:“去,去传膳吧,姑娘估计也还没吃。”说罢才与渟云答话道:“午间就要与你说的,底下个个都晕了头了。
稍晚些时候吧,你倒比那回洞兔子还跑的快。
不是大事,是你那哥哥,得了些赏,你听着的。
金银就罢了,小辈拿了他的,说出去惹笑话,那些锦啊缎啊,却该是姑娘家先挑,你赶明儿空了寻着管事去库子里捡喜欢的就成。
现在叫你来,是把那丝帛拿去,拢共十匹,你和云儿各拿一匹去。”谢老夫人努头,示意渟云往软榻上看。
渟云跟着看去,一卷灰不溜秋布料横放着,无纹无彩的。
要不是谢老夫人指明乃圣人所赏,她看山上观子里用了十年八年的破落抹布卷起来,约莫也就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