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同,赖万民之仰心。
顷者銮舆,变生肘腋,豺豕突于宫闱,兵戈交于辇毂。
当是时也,天步未夷,人心危骇。
惟谢氏元启、秉忠贞之性,负骁果之资,临难而忘身,见危而承命。
忠勇贯于金石,勋烈著于旗常。
昔里凫挥刃以安刘,程婴抱孤而全赵,方斯忠荩,何以加焉!
功莫隆于安社稷,赏宜速于劝贤能。
是用稽诸礼典,锡以徽章。
特加封良地城侯,食邑两千户,食实封一千户,世袭罔替,非过不降。
并赐宅一区,金千,锦五百,帛十。
其母教子有方,同封宁原郡夫人,赐翟冠霞帔,赏千金。
荷此殊恩,当体至意。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梁孝光年三年春。”
渟云听见前头“咚”的一声,许是谢承再作了叩首谢恩,却没听见他如何回话。
她现时才回神,是了,“平叛之功”的封赏一直没下来。
当初在宋府花厅,袁娘娘还特意提及过,射杀襄城县主有功,圣人必有厚封。
长兄与宋府六郎搬兵救驾,理所当然是该有的。
但听旨意,也不见得多厚,空有爵位无有官身,恰渟云熟读贵贱户统,知道“爵位”亦有高低,封王者最上,公次之,候又次之。
当然以谢承的年岁,公爵是有点不太够格,但千金之赏,在史书记载的从龙之功封赏里,着实有些寒酸过头,起码该有万金。
另那个帛十匹,简直不像是天家手笔。
或然,长兄尚未入朝,额外赏官有失法度,虽救驾功高,到底封赏一事,除却圣人口谕,另有中书密院参详复核共议。
也可能是他已赴闱登榜,不日即将入仕,到时候再指官,更显得圣人赏罚有度,用人不以亲疏而以才学。
最大的可能,是老子谢简拖累。
与之相较,崔娘娘反因谢简得福,按理“郡夫人”的诰命只授三品以上要臣的母亲或妻子。
论母亲这一重身份,儿子谢承白丁,崔婉的诰命顶多是个县君,大概因郎君还顶着尚书名头,所以格外殊荣。
然这些皆与自身无干,渟云伏在地上,不解为何自个儿控制不住脑中念头,有的没的悉数想了一遭。
想到最后竟是辛夷曾经说陈嫲嫲那句,“人遭着祸事呢,她过上喜事了。”
也好,祸事一半,喜事一半吧,
她略扭了一下肩膀,扯动背上衣衫松快些,吉服厚重,兼时日渐暑,照的锦缎贴着皮肉水蒸火燎样湿热。
她听见宫人在劝谢承,“车马已备妥当,还请谢侯速速领了旨意随我往宫内与圣人面呈谢恩吧。”
谢承双手高举过顶接了圣旨,随后举着那五色棱锦起了身,复躬身行礼后捧着旨意往祖宗牌位前告慰过一圈,方随了宫人去。
余下众人也没立时能散,谢承走后,余下宫人指挥着把天家赏赐从马车里流水样往门口搬。
于是渟云随着一拜再拜三拜,直拜到午间,又各自捧着牌位往祠堂,点香祭祖奉礼,一摊子事宜妥当,已是日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