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浑人,在我面前也得低着头。”
“只有你。”
赵玥儿冷哼一声。
“虽然你装得挺像,发抖、低头、脸红……演得比戏台上的角儿都好。”
“但是,你的这双眼睛里……”
“根本就没有恐惧。”
陈默的心跳猛地一顿。
大意了。
这个被娇养在深闺、看似喜怒无常的郡主,直觉竟然敏锐到了这种地步?
他装出一副被戳穿后惊慌失措的样子,身体也配合着颤抖起来。
看着陈默这副“受到惊吓”的模样,赵玥儿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下去。
她似乎失去了继续试探的兴趣,挥了挥手。
“行了,别演了,看着累。”
她接过那个碟子,随手放在旁边的矮几上。
“别人都怕我,都拿我当喜怒无常的郡主,或者拿我当个需要供着的菩萨……”
赵玥儿的声音低了下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和孤寂,
“只有他们……拿我当个普通人……”
陈默保持着沉默。
他不知道她口中的“他们”是指谁。
他的目光顺着赵玥儿放碟子的动作,无意间落在了那个矮几上。
刚才赵玥儿一直在画的东西,此刻正静静地铺在那里。
那是一张上好的宣纸,墨迹未干。
画的不是花鸟鱼虫,也不是仕女游春,而是一个人。
一个黑发、黑裙的女子,没有画脸。
画工虽然稍显稚嫩,笔触却极有神韵。
尤其是那女子手中的一柄细剑,剑势凌厉,仿佛要破纸而出。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虽然画中人没有面目,虽然只是寥寥几笔,但他绝不会认错。
那独特的持剑姿势,那标志性的黑衣。
这特么不是阎王奶吗?!
卢广业说的果然没错!这赵玥儿跟侯爷关系不一般……
她定是羡慕阎王奶跟侯爷的关系,又不敢画侯爷,所以才会画阎王奶,以解对侯爷的相思之情!
“好看吗?”
赵玥儿的声音幽幽响起。
她不知何时已经重新拿起了笔,目光并没有看画,而是再次锁定了陈默的脸。
“你也觉得,她很美,对不对?”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陈默看着那幅画。
画上的女子持剑而立,衣袂翻飞。
他木讷地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
赵玥儿嗤笑一声,眼底那点试探的光亮散去,怅惘起来。
她重新拿起狼毫笔,指尖轻轻拂过画中女子的衣袂。
那温柔的目光,与方才那般尖锐刻薄、喜怒无常的模样,判若两人。
“我要是也像陆姐姐那般……会功夫就好了……”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想去哪就去哪,谁惹我不高兴了,一剑杀了便是,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自由?
陈默眼皮微垂。
想自由,那可太好了啊。
赵玥儿还在伤春悲秋,手里的狼毫笔突然一轻。
竟被硬生生夺走。
这种感觉太突兀,以至于赵玥儿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
她猛地抬头,杏眼圆睁,一股戾气瞬间涌上眉梢。
“你——”
放肆二字还没出口,就见这个唯唯诺诺的哑巴下人,正握着她的笔,手腕悬停在宣纸之上。
没有任何犹豫,笔锋落下。
刷刷。
两笔。
墨汁未干,陈默已经把笔塞回了赵玥儿手里。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缩回身子,脑袋一低,肩膀一垮。
瞬间变回了那个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怂包阿七。
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