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自己早已知晓一切。
“第一,魏州城内百姓无辜,还望庞帅约束部下,莫要……莫要屠城。”
“屠城?”
庞大彪哈哈大笑起来,“魏横,你把西陇卫当成什么人了?我们是吊民伐罪的王师,不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只要百姓不乱,我西陇卫秋毫无犯!”
魏横点点头:“第二,魏州军不能撤销,仍留在魏州,驻守城池!”
“好说!”庞大彪笑了起来,“只要你们规规矩矩,魏州,还是你们的。”
“好!”魏横心一横,“庞帅给我两天时间!两日后,我绑了赵景岚,归顺朝廷!”
“两天?这么久?”庞大彪似笑非笑看着他。
“我需要……召集将领……做些准备!”
魏横被他盯得有些心虚,解释道。
庞大彪点点头:“好!就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后,我来收城!”
说完,他不再多言,猛地一勒缰绳。
三千铁骑,来时如乌云压顶,去时如潮水退散。
转眼间,城外只剩下魏横和他身后那几百名面面相觑的魏州军。
风沙重新刮了起来,卷起地上的几面破烂战旗。
魏横死死盯着那几面旗,又看了看庞大彪消失的方向。
一名副将纵马来到他身旁。
“将军,您真的打算……”
“打算个屁!”
魏横冷笑一声,“那赵景岚不是说,三天内镇北军会有动作?”
“还有两天,老子总要看看……”
“谁家的筹码更大!”
……
太州,镇北王府。
夜色更深,亥时已至。
陈默的身体,紧紧贴在湿滑的地下暗渠的石壁上。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浓郁的恶臭混杂着腐食与污水,一股脑往鼻腔里钻。
他握着一截长长的空心竹管,一头含在口中,另一头高高举起,整个人缓缓沉入没过胸口的污水之中。
混杂着各种秽物的液体,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他闭上眼,调整着呼吸,开始在黑暗中,依靠着触觉,向前挪动。
水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
他的肩膀和后背,不断地与石壁摩擦,传来火辣辣的疼。
水下,不时有滑腻的东西从他腿上擦过。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陈默的脑子,却异常清醒。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中回忆着卢广业给他的那张地图。
每一个转角,每一处岔路,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不能出错。
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摸到了一处向上的分支管道。
就是这里。
他停下来,侧耳倾听。
上方,一片死寂。
他没有立刻上去,而是耐心地等待着。
卢广业说过,会有人接应。
过了半炷香的功夫,上头传来轻微的敲击声。
“叩,叩叩。”
一长两短。
是暗号。
陈默精神一振,立刻用手指在石壁上,轻轻回击。
“叩叩,叩。”
两短一长。
上方安静了片刻。
随即,一根绳索,被缓缓放了下来。
陈默抓住绳索,双臂发力,整个人如壁虎般,顺着井壁攀了上去。
翻出井口,一个管事模样的年轻人早已守在一旁。
见他浑身污水地现身,那人眉头一皱,压低声音冷喝一声: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