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歇的意思。
大规模的战争很少见了。
东平军被北伐军打得节节败退。
侯爷一声令下,遍地都是零星的破袭与追剿,小规模的厮杀燃遍了乡野山梁。
西陇卫与铁林谷的精锐战兵,分作无数小队,昼夜不停对溃逃的东平军实施袭扰、截杀。
不擅长这种战法的盛安军,则领着无数自发赶来的百姓,跟在后方打扫战场,收缴军械粮草,各司其职。
北伐军的追兵越打越是亢奋,东平军残部则边退边打。
一旦完全后撤,便要被扣上临阵脱逃的罪名,军法处置,只能在进退两难里苦苦支撑。
这场雨从昨日午后便落了下来,入夜后雨势转急。
张小蔫率领两百人队追杀一股东平军。
追击中队形越拉越长,最终演变成延绵数里的乱战。
黑暗加暴雨,不少弟兄都在厮杀中脱离了主力队伍,各自失散。
“师父,吃肉干。”
张春生快步凑到他身边,递过一片切好的马肉干,炭火烤制的,撒了粗盐,咸香劲道,在雨里是顶好的补给。
张小蔫没客气,接过来塞进嘴里,含糊道:
“省、省、省、省着点儿吃、吃吃……”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众人张弓搭箭,有人拔出刀来。几个同袍也快步跑了过去,有人大笑起来。
“狗娃子掉坑里啦!”
摔在泥里的汉子骂骂咧咧撑起身,捂着胳膊龇牙咧嘴:
“他娘的,没栽在东平狗的刀下,倒让这破坑给坑了!真晦气!”
闻言,周遭弟兄嘿嘿地哄笑起来。
“狗娃子,你这胳膊是纸糊的?风吹一下就断?”
“我看是昨晚杀得太起劲,把力气都用光了!”
一个汉子走过去,蹲下身捏了捏他的肩膀,咧嘴一笑:
“行了,别嚎了,脱臼了而已。忍着点,哥给你接上!”
“哎哎哎,老疤你轻点!”
话音未落,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狗娃子一声惨叫。
老疤拍了拍手,站起身:“好了,动动看。”
狗娃子活动了一下胳膊,虽然还疼,但已经能动了。
他长出了一口气,冲着老疤的背影比了个中指,嘴里嘟囔着:
“下次你摔了,老子也给你这么来一下。”
一场小小的意外,让队伍里沉闷的气氛活跃了不少。
张小蔫回头看了一眼,嘴角笑了笑。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冷峻的模样。
队伍继续前行。
雨,没有半分要停的意思。
走在最前方的张小蔫,毫无征兆地抬起了右手。
一个动作。
数十人的行进队列,戛然而止。
雨声和风声,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男人们的手,不必吩咐,已然攥紧了腰间的刀柄。
一道道凶悍的目光,如刀锋般割开雨幕,扫向四野。
张春生压低身子,像只猎豹般凑了过来。
“师父,怎么了?”
张小蔫没有回头。
他只是侧着耳朵,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凝神细听。
雨幕之中,似乎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不同寻常的声音。
不是风声。
不是水声。
是……人的声音。
还有……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