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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1章,深谋远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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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头翻涌的,是蛰伏已久的贪念与血性。

    靖难侯林川横扫齐鲁、连败大军的威名,已然传遍。

    他的印鉴,便是千金一诺。

    是板上钉钉的荣华富贵。

    纸上的檄文张狂直白,字字如刀:

    “不问出身,不问过往!”

    “凡持东平军将领首级来投者,逐功重赏!”

    “斩将夺旗,光宗耀祖,封妻荫子!”

    无门槛。

    无歧视。

    不究前科。

    只论首级。

    这道赤裸裸的悬赏告示,像一勺烧得滚烫的滚油,狠狠泼进了齐鲁大地闷烧经年的江湖烈火之中。

    炸起,冲天烈焰!

    “他娘的,东平王算个球!”

    乱石嶙峋的山寨里,满脸虬髯的壮汉将手中粗陶瓦碗狠狠掼在地上,瓷片四溅。

    他攥起桌旁开了刃的大环刀,刀背重重砸在扶手上,双目赤红。

    “平日里横征暴敛,把咱们当丧家之犬撵杀!”

    “现在有靖难侯撑腰,又发银子又给官做!”

    “兄弟们,抄家伙!下山……取狗头领赏钱去!”

    县城酒馆的阴暗角落。

    几个江湖豪客拍案而起,碗中残酒溅得满桌都是。

    为首的汉子将海碗重重顿在木桌上,声如破锣。

    “老子在刀口上舔了半辈子血,妻儿跟着受苦,图个什么?!”

    “不就图个封妻荫子,抬得起头做人吗?!”

    “干了!取东平将官人头,换一场泼天富贵!”

    几人齐齐仰头,咕嘟咕嘟灌光碗中烈酒。

    摔碗拔刀,大步踏出酒馆。

    官道旁的老槐树下。

    一个背负长剑、青衣素裹的独行客驻足良久。

    他抬手,轻轻揭下一张传单。

    指尖拂过“靖难侯印”与悬赏条文,眸底寒芒一闪而逝。

    他将那张麻纸整整齐齐叠好,揣进贴身袖口。

    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倏忽掠出。

    转瞬,便融入沉沉夜色之中。

    齐州府的衙役,快疯了。

    撕啦——

    城门洞里新贴的麻纸,被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扯下。

    王捕头将其揉成一团,狠狠啐了一口。

    “他娘的!”

    刚骂完,一扭头,旁边茶馆的廊柱上,一张一模一样的,正迎着晨风微微晃荡。

    一个年轻衙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拎着哗哗作响的铁索,脸上比死了爹还难看。

    “头儿,西市那边的也清干净了,可……可咱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说,连茅厕的门板上都给贴满了!”

    王捕头眼皮一跳,只觉得后槽牙一阵阵发酸。

    这叫什么事?

    抓人?抓谁去?

    这些贴传单的比耗子还精,天不亮就干完了活,连个鬼影子都抓不着。

    撕?怎么撕得完!

    这玩意儿就跟地里泼了粪的野草一样,今天割了,明天就能冒出更多。

    “头儿,要不……咱们歇会儿?”

    年轻衙役试探着问,“我这腿都快跑断了。”

    王捕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歇?你屁股底下那块地是谁的?你看他让不让你歇!”

    话是这么说,他自己也累得够呛,靠在城墙上,呼呼喘着粗气。

    街边早起出摊的小贩,挑着担子路过的农人,都远远地看着他们。

    那眼神里,藏着些什么。

    这种感觉让王捕头心里堵得发慌。

    他干了二十年捕头,抓过江洋大盗,也平过邻里纠纷,从没像现在这么无力过。

    他有种错觉。

    这不是在跟某个人,某伙人作对。

    这是在跟这满城的人作对。

    是在跟这整个齐鲁大地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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