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天下人会怎么想?
满朝文武会怎么想?
最重要的是,龙椅旁边坐着的那位,会怎么想?
无论他如何辩解,在太子眼里,他都将是头号嫌疑。
所有的计划,全乱了。
刘正风的眼角余光,不受控制地瞟向赵珩。
他只看到了一片沉寂。
赵珩没有愤怒,没有惊慌,没有意外。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冷眼看着殿内这出荒诞的闹剧。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里,一个沉稳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
“慌什么。”
李若谷又走了出来。
“区区几句流言,就让诸位方寸大乱,成何体统?”
他冷斥一声。
殿内百官,瞬间安静了下来。
“此事,不难。”
李若谷转过身,对着赵珩躬身一礼。
“臣请殿下,即刻下三道旨令。”
“其一,命盛州府衙、京营,即刻全城戒严,凡张贴、散播谣言者,无论身份,就地格杀,以儆效尤!”
“其二,由臣亲自草拟告天下书,明告全城百姓,陛下龙体违和,太子遵圣旨继任帝位,朝局稳固。将诏书贴满京城每一个角落,以正视听!”
“其三,将彻查逆贼内应一事,交由三法司、禁军、都察院,联合会审!每日张榜公布进展,让天下人看到,朝廷的决心!”
三道旨令,干净利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刘正风身上,转移到了李若谷身上。
这才是国之重臣!
临危不乱,条理清晰。
刘正风看着李若谷的背影,嘴里发苦。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一阵。
在赵珩面前,在满朝文武面前,他表现得像个只会弄权的跳梁小丑,而李若谷,才是那个能定鼎乾坤的擎天柱。
“准。”
赵珩开口,只说了一个字。
他的目光转向李若谷:“告天下书,现在就写。”
“臣,遵旨。”
李若谷躬身,自有小太监引着,去偏殿的桌案前拟旨。
赵珩的视线,又转向了武将队列中的石磊。
“石将军。”
“末将在!”
“京营归你节制,封锁九门,严查出入城的人员。”
“但有反抗,先斩后奏。”
“末将遵命!”
石将军领命,甲胄铿锵,大步离去。
整个大殿的秩序,在短短几句话间,被重新建立起来。
最后,赵珩的目光,再一次回到了刘正风的身上。
刘正风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刘学士。”
“……臣在。”
“京中士子,人心浮动,最易被奸人蛊惑。”
“安抚士子人心的差事,就交给你了。”
“去国子监,去各大书院,告诉他们,什么是君臣纲常,什么是忠君体国。”
“别让孤,失望。”
刘正风的脑子嗡的一声。
这道差事,听上去体面,实则歹毒至极。
这是要将他从权力中枢剥离出去,让他去替赵珩和林川粉饰太平,去当那个传声的工具!
他若是去了,就等于当着全天下读书人的面,承认了赵珩的正统,承认了林川的清白。
他若是不去,就是抗旨不遵。
刘正风只觉得天旋地转。
“臣……遵旨。”
……
京城,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后院。
赵景瑜坐在石桌边,指间捏着一枚白子,迟迟没有落下。
棋盘上,黑白二子绞杀正酣,大龙对峙,凶险万分。
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躬身低语了几句。
啪。
白子脱手,砸在棋盘上。
赵景瑜的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
“谁放的消息?”
“太快了!”
“昨夜宫里才出的事,今天一大早就把这种话捅得满城皆知?”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这是个谣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