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偏殿议事。”
众人心头猛地一跳。
不是正殿。
是偏殿。
这个地点,本身就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众人垂首,鱼贯而入。
偏殿内陈设极简,光线昏暗,只燃着几支白烛。
正中的主位空着。
旁边稍低的位置,设了一张椅子。
赵珩就坐在那里。
他换了一身素色常服,长发用一根玉簪束得一丝不苟。
那张年轻的脸,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鲜活的生气,只剩下死寂的疲惫,和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静。
他的目光,空洞地望着殿中跳动的烛火。
群臣跪地行礼。
“臣等参见殿下。”
“平身。”
众人起身,各自站定。
大殿内,一片沉静。
无人敢做第一个开口的人。
昨夜那道圣旨,是一座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山。
太子即位,虽是名正言顺。
可龙榻上的那位还病着,这“登基”二字,什么时候才算,无人敢断。
终于,一个穿着御史官服的中年官员,从队列中踏出一步。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冯启渊。
刘正风一手提拔的门生。
“殿下!”
冯启渊声如洪钟,满脸悲愤。
“臣有本奏!”
赵珩的眼皮,动了一下。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转向他。
“说。”
一个字,没有丝毫温度。
“臣,弹劾靖难侯林川!”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刘正风眼帘低垂,仿佛老僧入定。
另一侧的李若谷,那双紧闭的眼,掀开了一道缝。
“靖难侯林川,奉皇命巡查江南!”
“然昨夜宫中惊天大变,他却诡异地出现在宫禁之内,形迹可疑至极!”
“陛下遇刺,至今未醒,他林川偏偏深夜入宫!此事,太过蹊跷!”
“臣恳请殿下,即刻将林川拿下,交由三法司会审!查清其擅自回京的缘由,彻查其昨夜在宫中的一举一动!给陛下,给朝廷,给天下万民一个交代!”
他一番话,正气凛然。
话音刚落,立刻又有数名官员出列。
“冯御史所言极是!恳请殿下彻查!”
“国之安危,不容儿戏!靖难侯必须接受审查!”
一时间,偏殿之内,群情激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珩身上。
这是新君面临的第一道考题。
林川,是圣旨上钦点的辅政大臣。
可他,也是此刻的众矢之的。
如何处置,将直接定义这位新君的威信,与未来整个朝堂的格局。
刘正风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等着看赵珩的反应。
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面对如此汹汹群臣,会如何处置?
只要他乱了方寸,自己便有千百种法子,将这潭水搅得更浑。
然而,赵珩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任何表情。
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听着,看着。
他看着冯启渊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
看着他身后那几名附和的官员,一张张激愤的嘴脸。
他把这些面孔,一个,一个,刻进心里。
直到殿内再也无人出声,赵珩才缓缓开口。
“冯御史。”
冯启渊心头一震,立刻躬身:“臣在。”
“你从何处知晓,昨夜林川入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