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侯爷,都准备好了。”
刘三刀应道,“士族与镇北王勾连的口供、信件,一应俱全,皆已密封妥当。”
“好。”林川点点头,“即刻让人快马加鞭送往京城,直接呈给陛下。老皇帝坐了这么久的渔翁,也该亲自出出力了。”
“是!”
刘三刀躬身退去,房间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林川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这些日子,他在江南雷厉风行,查抄了顾、陆、朱等数十家贪腐大户,收缴的银子加起来足足超过两千万两,牵连的官员更是不计其数。
可在林川看来,这些都只是些开胃菜。
他真正的目标,根本不是这些江南士族,而是盘踞北方、手握重兵的镇北王。
林川相信,老皇帝对此也是心知肚明。
炼丹房里仿造令牌的事情,老皇帝未曾追问,林川也默契地不提这茬。
但不提,不代表不想。
老皇帝只不过是拉不下脸面去查而已。
或者说,他需要一个借口,一个更合适的理由。
现在,就把这个理由送过去。
老皇帝想拿林川当刀使?
想借着林川的手,铲除异己,收拢权力,坐享其成。
殊不知,从此刻起,他也将变成林川的刀。
……
第二日,深夜。
盛州宫城,静养宫。
“啪!”
一声脆响,划破了宫殿的死寂。
一只官窑青瓷瓶,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殿内,小太监浑身颤抖,手忙脚乱地跪在地上收拾着碎瓷片。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龙体为重,万不可动气!”
陈福跪伏在地,低声哀求着。
龙榻边,永和帝身着明黄寝衣,枯瘦的手撑着床沿,胸膛剧烈起伏。
他那张本就因重病而蜡黄的脸,此刻更是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骇人的惨白。
他的脚边,散落着一叠从江南五百里加急送来的密信。
“朕就知道……朕就知道!那个贱妇……”
永和帝的声音嘶哑,“还有那个野种——”
“野种”二字一出,陈福心头猛地一跳。
他眼角余光瞥见那还在发抖的小太监,暗骂一声蠢货,毫不犹豫地抬脚,用靴尖在那小太监屁股上点了一下。
眼神,凌厉如刀。
那小太监一个激灵,瞬间明白了什么叫“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他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朝殿外挪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死,他不想死!
帝王的惊天秘闻,他一个字都没听见,一个字都不敢听!
静养宫内终于只剩下君臣二人,还有沉重的呼吸声。
许久,永和帝的喘息声渐渐平复。
整个人几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坐回了龙榻。
曾经威严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浑浊的血丝和刻骨的怨毒。
“陈福。”他的声音平静下来。
“老奴在。”陈福依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说,朕是不是很可笑?”
永和帝低声自语,
“明知道那不是朕的种,可还是装着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倒好,被骑到脖子上了!”
陈福的身体猛地一僵,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这话,他不敢接。
永和帝也不需要他接。
他颤抖着手,从那堆密报中捡起一张。
“镇北王……赵承业,真是朕的好大哥啊。”
永和帝发出一阵干涩的笑声。
笑声里,只有无尽的悲凉与杀意。
“他那个最得意的三儿子,叫赵景瑜是吧?”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阴鸷的光。
“算算日子,也该到盛州了。”
“你派人去迎一迎,别怠慢了……”
“朕的,好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