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的变化,碎片背面那原本模糊扭曲的刻痕,在某个特定的角度下,竟然清晰地显露出一个微小的、锐利的**直角符号**的一部分!那绝非自然磨损或撞击所能形成的痕迹,它线条规整,边缘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人工设计的意味。
这个意外的发现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林默脑海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这个符号…它代表什么?是制造商的标记?还是某种隐秘的接头暗号?亦或是…指向凶手身份的关键线索?它和欧阳先生临终前紧紧攥住这块怀表的行为,以及他眼中那难以言喻的恐惧,又有什么关联?
怀表的秘密,显然比一块简单的计时工具要复杂得多。它不再仅仅是死亡现场的遗留物,更像是一把钥匙,一把可能打开更庞大、更黑暗谜团的钥匙。林默的心沉了下去,案件的核心似乎正在发生偏移,从单纯的密室谋杀,滑向一个充满预谋、机关算计,甚至可能涉及更久远恩怨的深渊。
就在这时——
笃、笃、笃。
礼貌而克制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房间里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
林默和沈曼同时望向门口。
“林先生,”门外传来老管家周伯那特有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沙哑的平稳声音,“很抱歉打扰您询问沈医生。楼下…有些情况,可能需要您亲自去看一下。”
林默眼神微凝。周伯?在这个沈曼几近崩溃、怀表秘密初露端倪的关键时刻?
沈曼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有警惕,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请进,周伯。”林默沉声道,同时不动声色地将那张包着怀表碎片的白纸迅速折起,收进了自己的口袋深处。那个直角符号的影像,却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门被轻轻推开。周伯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色管家服,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有的、恰到好处的恭敬与忧虑。他的目光快速而谨慎地扫过房间,在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沈曼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地掠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林先生,”周伯微微躬身,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在清理一楼储藏室旁边的杂物间时,我们发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东西。我觉得,您应该立刻去看看。”
储藏室?杂物间?在这个节骨眼上?
林默的目光在周伯那张布满岁月痕迹却依然保持镇定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又瞥了一眼几乎虚脱的沈曼。他站起身,声音听不出波澜:“好,我马上下去。沈医生,”他转向沈曼,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请你暂时留在这里,平复一下情绪。我们稍后继续。”
沈曼没有回答,只是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地板。
林默不再多言,迈步走向门口。当他经过周伯身边时,他能清晰地闻到老管家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陈旧木质家具和一丝…某种清洁剂的味道。没有甜香,没有药味。
“是什么东西,周伯?”林默一边随周伯向楼下走去,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
周伯的脚步略微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确认般的凝重:“是一些…**用过的医疗耗材**,林先生。包装很特殊,不像是山庄常备的普通药品。而且…发现的位置,很隐蔽。”
医疗耗材?特殊包装?林默的心猛地一沉。他的目光锐利地刺向身边这位侍奉欧阳家数十年的老管家。周伯的表情依旧沉稳,但林默却敏锐地捕捉到,在他那低垂的眼帘下,似乎隐藏着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楼下的发现,会指向谁?是刚刚被逼入绝境的沈曼?还是…这位看似置身事外,却对山庄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的老管家?
风雪的低吟仿佛变成了无声的催促。寂静山庄的寒意,正沿着每一道缝隙,悄然渗透进每一个人的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