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壁灯光线昏暗,映照着几张同样惊疑不定的脸:欧阳雪脸色惨白,紧抓着睡袍领口;欧阳峰眉头紧锁,眼神警惕;陈斌气喘吁吁,睡衣扣子都扣错了位;沈曼也出来了,她系好了外套扣子,表情是众人中最镇定的,但紧抿的嘴唇暴露了紧张;老管家周伯已经站在书房门口,正用力拍打着厚重的橡木门板。
“老爷!老爷!您在里面吗?发生什么事了?”周伯的声音带着焦急。
门内一片死寂。
“门反锁了!”周伯尝试转动黄铜门把手,纹丝不动。门是从里面用老式的金属插销锁住的。
“撞开!”欧阳峰吼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几个男人合力,用肩膀猛烈撞击厚重的木门。沉闷的撞击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一下,两下……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木料碎裂声,门终于被撞开了。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旧书和皮革的味道扑面而来。
书房内一片狼藉。壁炉里的余烬散发着微弱的红光。高大的书桌旁,欧阳震脸朝下倒在地上,头颅附近的地毯浸染着一大片暗红的、触目惊心的血迹。他穿着晚宴时的丝绒睡袍,一只手臂扭曲地压在身下。凶器赫然在目——一个沉重的黄铜地球仪滚落在几步之外,沾满了血迹和几缕灰白的头发。
林默的目光锐利如刀,瞬间扫过现场:
1.窗户:两扇高大的落地窗紧闭,插销完好无损,窗外是咆哮的风雪和被积雪覆盖的露台栏杆。
2.壁炉:炉膛内只有灰烬,上方狭窄的烟道口积满陈年烟灰,绝无可能供人通行。
3.门:被撞坏的门内侧,那根粗壮的金属插销确实是从内部闩上的。
4.死者:欧阳震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眼睛圆睁,瞳孔里残留着一种极度的惊愕,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景象。
5.书桌:桌面上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但其中一页被粗暴地撕掉了,只留下参差不齐的锯齿边缘。
6.死者左手:紧握成拳,指缝中露出一小块晶莹的碎片和扭曲的金属——那似乎是一块怀表的残骸。表盘玻璃碎裂,两根纤细的指针诡异地停在:十二点零七分。
7.气味:在浓重的血腥味下,林默异常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一丝极淡的、奇异的甜香,像是某种昂贵的、带着药味的东方香料。
“爸!”欧阳峰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想要冲过去,被林默一把拦住。
“别破坏现场!”林默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瞬间压过了房间内的抽泣和惊呼。他站在门口,像一道闸门,挡住了所有人,目光再次扫过这间彻底的密室,最后落在死者那惊愕的脸上。
“报警!快报警!”陈斌声音发颤地喊道。
“电话线断了!手机也没信号!路也封了!”周伯的声音带着绝望,“暴风雪……至少要到明天下午才可能停!”
风雪拍打窗户的声音更响了,如同魔鬼的嘲笑。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山顶孤堡里,一桩看似不可能的密室谋杀案发生了。唯一的通道被阻断,凶手,就藏在这惊魂未定的寥寥数人之中。
林默深吸一口气,那丝若有若无的奇异香料气息再次钻入鼻腔。他看着地上那具曾经叱咤风云的尸体,又看了看神色各异的“幸存者”,最后目光落在那块破碎的、指针定格的怀表上。
寂静山庄的钟摆,在死亡降临的那一刻,似乎真的停滞了。而找出拨动钟摆的那只无形之手,将是一场与时间、谎言和人性深渊的赛跑。
“在警方到来之前,”林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这里的一切,由我来负责。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自己的房间,不得破坏任何可能的痕迹。”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沈曼镇定却苍白的脸,扫过欧阳峰眼中复杂的情绪,扫过陈斌额角的冷汗,也扫过那位古董收藏家吴先生深不见底的眼眸。
“现在,请各位先回到各自的房间。我会逐一询问。”他侧身让开门口,眼神却像无形的锁链,牢牢锁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风雪呜咽,山庄死寂。一场困兽之斗,在染血的书房外,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