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上下打量了许靖央两眼。
只见她已经换下了嫁衣,穿着寻常的青兰色裙子,姿态放松自然。
白天那样浓丽清艳的妆容也已洗去,天然去雕饰,仍是美的让人挪不开眼。
萧贺夜嗯了一声,态度温和,他反手将门关上,便朝她走来。
“今日来的百姓多,方才替他们解决了一些事情,故而回来迟了。”
许靖央坐在书桌边,气质冷丽却因闲适的神色,透着几分温美。
她淡淡笑道:“方才听寒露说了,百姓们各有委屈,好不容易能有直面王爷的机会,便有不少诉说冤屈的。”
萧贺夜颔首,说着:“正好安正荣那帮人都在,叫他们都留下来,今日便将事情都解决了。”
许靖央都能想象到那样的场景。
这些平时喜欢偷奸耍滑的幽州官员,头一回当着萧贺夜的面处理公务。
故而无人敢再拖延糊弄。
萧贺夜不动声色走到许靖央身边,垂眸看了眼她桌上的先秦之术。
“喜欢吗?看到哪里了?”
“看了大半,其中有不少先秦大将的战术和部署,我虽然不能都苟同,但很钦佩。”
两人又就着这本书聊了片刻。
直到门外传来黑羽的声音:“王爷,沐浴水已经备好。”
“知道了,”萧贺夜看着许靖央,“那,我去沐浴,你先上榻?”
许靖央一怔。
这就要睡觉了?她还没看尽兴。
却在此刻,王府里传来下人们敲梆打更的动静。
听那声响竟已经是子时了。
许靖央这才恍然,原来她已经看了这么久的书。
“好。”她马上答应下来。
今夜她就算不休息,萧贺夜也还是要休息的。
萧贺夜转而去沐浴,许靖央自觉地上了榻,要脱衣裳的时候,顿了顿。
在成亲之前,她已经说服自己接受了,两人既已成亲,往后对外便是夫妻。
同床共枕这件事,没理由拒绝,何况萧贺夜是一个君子,他不会违背她的意愿胡乱提要求。
再者……今夜是他们新婚,她不在洞房里,还能去哪儿?
许靖央压下心中奇怪的感觉,将外袍脱了挂去屏风上。
过了片刻,门扉被推开,萧贺夜进来了。
萧贺夜沐浴回来时,室内只余一盏文弱灯火,在角落静静燃着。
喜烛大多已熄,只留这一盏,光线便显得有些幽暗朦胧,将满室的红绸幔帐,那些描金家具都晕染成一片暧昧暖色。
光影在屏风上摇曳。
他一眼便瞧见屏风上搭着许靖央的衣衫。
心头那丝微不可察的紧绷,悄然散去。
他放轻脚步,绕过屏风。
床榻上,许靖央背对着外侧躺卧,身形纤细,裹在柔软的大红锦被里。
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散开,铺陈在艳红的被面上,黑白分明,色泽对比惊心,好似朵朵妖冶的墨莲,透着诱惑。
她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
萧贺夜站在不远处,静静看了片刻。
烛光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他知道她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