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之交战,可输,然后主动撤退,让出阵地。”魏忤生说道,“每战皆输,每战皆退。一直的,撤退到这山谷之后。”
“殿下,你这是要做伏兵?”魏乐十分认真的说道,“若末将演的好,他可能会相信,可要是演的不好,他不上当,他若不上当,那我们就相当于把整个左侧都让出来了?”
有点想当然。
山谷埋伏,是建立在能够吓唬到对面的情况。
可要是对方并不上套,不直勾勾的往里走呢?
“埋伏是为了赢。”魏忤生盯着他,严肃的说道,“可如若我们埋伏了,还没有赢呢?”
魏乐愣了好久,道:“那,不就输了吗?”
………
“都头,我们被袭营了!”
在赵毅的右翼,而魏忤生的左侧,吴玦所率领的军队,每日都在对屯田军进行猛攻,而且成果颇丰,大有击溃侧翼的架势。
然而突然的,传来了这样的消息。
着甲的吴玦从床上起来,十分严肃的问道:“如何?”
“第一时间做出了抵抗,但对方的兵甲并不太行,还未触及到我军营寨,便已经仓皇撤退。”他说道,“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下一轮进攻!”
吴玦陷入了狐疑。
过了一会儿后,又一个人来报,激动的说道:“都头,敌军撤退时,我部没有追赶。不过放出箭矢,射杀了近四十余人!”
“哈哈哈。”这下子吴玦算是懂了,说道,“这是不自量力,垂死挣扎呢。”
“是啊都头,他们那些人,就连凑出来几套甲都不容易。”来报之人道,“而且都是些老弱病残,着实可怜。”
“是啊,就是这样的人,那赵毅都不敢出兵。”吴玦脸色一沉,不悦的说道,“国公果然没有说错,要做好这小子战意萎靡的准备。”
真正的智者,已经完全看到了未来。
并且连自己人的软弱性,也预测的十分神准。
“不过也好。”吴玦说道,“他虽然没动,但魏忤生也没有动。”
“可魏忤生要是突然动,我也双拳难以招架四手。”手下道,“毕竟他能快一步的到我们面前。”
“所以,得时刻盯着那边,一旦动了,便来向我禀报。”吴玦肃然的说道,“那赵毅要是还不敢支援,那他这主将,也没有当的必要。”
吴玦拥有强大的决心,并且带着重要的任务。
一定要给离国公牵制魏忤生。
最好,直接打穿他们的防线,到屯田大典去。
因此,在第二日,得知道对方换了统帅后,让御林军的魏乐替代后,他彻底明白了。
魏忤生没有兵可以调,他只能够换个人过来。
这家伙,就是他的尝试。
不过抱歉,换人屌用没有。
吴玦就这样借着昨日击退袭兵的气势,再次发动进攻。
这一战,直接便将对方的阵地给啃了下来。
魏乐不得已退兵。
吴玦用吴璘作为后军庇护自己,稳健的率军出击,时刻保持阵型的稳固。
就这么一仗一仗的赢。
魏忤生一直都没有出兵,就纵容着左侧激战。
直至,到了槐阳少有的山谷,斜口。
吴玦大军在这谷口,在看了好一会儿后,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
“都头何故发笑?”身旁的军官不懂,好奇的问道。
“你看,这里是不是适合做埋伏我军的山谷。”他指着前面,说道。
“都头,我确实是感觉有点怪异。”他说道。
“我们这一战,一直都在赢,对方也的确是打不过我们。但,对方军队却一直都不是溃败,哪怕有几次,故意漏了些人给我们追击,损失不少,可哪次真的落荒而逃了?”吴玦问道。
“诚然。”他说道,“所以都头就算追击,战线拉长了,但却不散。在后面,始终有吴璘兜底,监视着魏忤生的大军。”
“魏忤生手下那么多人,为何要派这个人来执行此等军令?他可是御林军的主将,唯独能够用的能人。”吴玦判断道,“就是因为,佯败也是一门手艺,有些人败着败着,就真的输了,手下的军队和民夫一泻千里,溃不成军。所以,他让御林军的主将在我的面前演,就是为了确保不会因为输着输着,成了真输。”
“都头英名!”副手对他尤其敬佩的说道。
“魏忤生自以为很聪明,但他根本不聪明!”吴玦再次大笑的说道,“若他启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将,来做这种事情。我还有可能相信,有可能轻敌。可他是让魏乐,这个败而不乱的御林军主将与我对决,我如何能够不提防?”
道理太简单了。
你打faker有优势,你会觉得他在卖,周围有人埋伏。
你要打早睡有优势,并且几波换血纯白赚,你肯定会忍不住越塔。
早睡是我的运营官,曾经海克斯大乱斗玩凯南点了回归基本功。
想当然,这些人真的是想当然!
“那都头,我们该怎么办?”身旁的副手问道,“既有埋伏,我们为何不撤,占好已经攻略下来的阵地,责令赵毅出兵,合力进攻?”
“赵毅这废物是指望不上了,他可没有这种胆气。”
吴玦轻蔑的说完后,开口道:“既然知道里面有埋伏,那这个埋伏,就埋伏不到我!”
………
赵毅的大营中,他与几名将领校尉在一起,有些焦头烂额。
因为吴玦在赢,但追击的很深,一直快要追到山谷。
哪怕阵型稳固,可终究是把战线拉得太长。
期间他曾经下过命令,让其先原地休整,与主力策应。可对方以国公正在鏖战,无心避战自保为由,不会停下,并且还责令自己,若魏忤生大军动时,无援兵相助,他只能够让全军自刎归天了。
赵毅也想要打赢,可是他觉得没那么简单。
在沙盘之上,他看得很清楚。
“吴玦这是在迷雾之中,所以看不清局势。”赵毅指着那个隘口说道,“若敌寇在这里设下伏兵,然后掉转枪头,猛然回击,他该如何?”
“是啊,为了盯着魏忤生大军,身后吴璘校尉的军队离他较远。若真的发生此事,也不能够第一时间合兵。”有人严肃道。
“好在的是我们虽然为动,但也从右翼增派了军队,对他们形成几层保护。”冉拓主动的给他们邀功起来。
没打,但是出力了。
不过也的确是如此。
右翼的战线拉长,那么先锋军队的数量就会减少。吴璘就只能够在后面按兵不动的护航,他们再去到后面给吴璘护航。
如此掩护,也算是发挥了作用。
“万一吃了伏兵,我要斩他的头!”
赵毅十分激动的说道。
就在这时,一名骑哨急急忙忙的进入大帐,进行汇报道:“将军!前方大捷,前方大捷!”
这句话,让大营里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说,怎么个大捷?”赵毅道。
“吴校尉亲自追击到斜口,知道对方有埋伏。所以,将全军的所有盾牌都聚集在一起,并推着空的运粮车打头,主动进谷。同时,悄然的派出数百人从两侧绕小路,摸到山上。”他十分激昂的汇报道,“眼见着山谷走了过半,对方终于是坐不住,用箭矢滚木石头袭击我军,好在有甲有盾,还有粮车阻挡,我军伤亡甚微!绕上山的奇兵也顺势夹击,他们前后不能顾,大败于吴校尉!”
这个过程相当细节,所以显得无比真实。
听到这,每个人的情绪也都高涨起来。
“我们胜了。”
“如此大胜,右翼绝对会溃败。”
“这时,我军即可正面发难,又可增援右翼。那魏忤生,也只能顾头不顾腚,陷入绝境!”
赵毅听消息的话,觉得这是好事。
但他,有些狐疑:“战果呢?”
“回将军,斩敌七百余人,俘虏和斩杀民夫近三千,右翼绝对崩溃。”
如若真是七百个作战单位,那肯定是大胜。
因为右边的军队,也就三四千人。
这连续这么多战,干死了一千多,对方怎么可能还有战斗力?
“战果属实?”他问道。
“贼寇的右耳,校尉割了一千枚来。”他一边说,一边让人推着车进来。
真的是,满满一车,腐烂发臭的耳朵,让人恶心。
“将军,可以进攻了!”
有将领开口道。
赵毅也觉得可以,所以在犹豫过后,道:“让吴玦校尉原地休整,我军随后出击!”
“禀报将军,吴校尉说事不宜迟,他怕延误战机,已经先出所有骑兵去追了!”
“什么?!”赵毅震惊。
“将军,请出兵。”这名前来禀报之人坚定的说道,“魏乐真的大败了,输的很惨!您没有打过不知道,但那屯田兵在我钦州兵面前,不堪一击!”
赵毅是想出兵的。
因为他觉得,魏乐如此精心的佯装败退就是为了输个大的,根本没有道理。
可他感觉到,若吴玦率骑兵强追,战线有完全崩溃的风险。
但这些理性的想法,因为这句‘您没有打过不知道’彻底被点恼。
“听令,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