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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宋时安还是忠厚人呐(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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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杀你,我会允许吗?”晋王回怼道,“你不相信兄弟之情,你信唇亡齿寒吗?”

    “……”

    “还有,倘若他要杀你我,那忤生能够允许吗?”

    “……”

    晋王连续的两个问题,让魏翊渊明白了:“为此梦而棘手者,非你我,而是四哥。”

    “不管这个皇子是谁,剩下的皇子都会有危机感。”晋王眼神坚毅道,“都会,被迫的抱团。”

    “他逼死司马煜,皇帝流放陈宝,本质上就是不想让这个秘密泄露,让我们这些皇子抱团。”魏翊渊突然想明白了一切,“并且,让我等不敢出头,让我等必须收敛,小心做人,不可有一丁点不臣之心。”

    “只有这样,皇位才能够稳稳的传到太子的手里。”

    晋王原本不懂这些,可代入到皇帝的视角之后,他就全理会了。

    “不愧是老爷子……”

    魏翊渊愣神的拍了拍手。

    将皇帝最后的布局,终于是看明白了。

    这个梦,皇帝放出来,就是为了让他们人人自危的。

    毕竟直接定吴王为太子的话,到时候他继位时,会有很多麻烦。

    本身就拥有不少世家拥趸的晋王,以及刚在军队里立下威名的魏忤生。

    不削的话,吴王位置也坐不稳。

    所以,老皇帝亲自下场。

    要的,就是让你们陷入自证陷阱。

    君子无罪,怀璧其罪。

    交出,你们的璧。

    “我只是交了党羽,让他们出京。”晋王道,“但我的立场未变,若有变,世家勋贵亦会成为我的拥趸。”

    晋王,不是傻子。

    逆风时,他太强了。

    也是。

    倘若没有那个宋时安横插一脚,他才是太子。

    “只是不知道。”晋王相当不安道,“此梦,到底有没有另外的人知道。”

    “虽然不知道另外一人是谁。”

    而想到那日在府外,逮住了悄然出门的司马煜后,魏翊渊笑了:“但四哥他,还真的不能安枕无忧。”

    ………

    十月,盛安城在过早降临的寒潮中,化作一幅青灰底色的工笔长卷。

    司马府中灵堂里,四品云雁补服悬在乌木棺椁上方,被穿堂风掀起一角青金绣线,像垂死鸟雀的挣扎。白幡拂过堂前‘忠勤懋著’御匾时,裹挟着寒风正卷起满地纸钱。

    这是喜公公亲自带来朝廷的慰问。

    司马煜的长子司马近面色憔悴,满目哀伤。司马府的主母更是哽咽泪流,难以自立,需要丫鬟搀扶。

    “夫人请节哀,切莫太过悲伤,以免伤了贵体。”喜公公安慰道。

    “谢公公……”主母刚一开口,哭的又更狠了。

    “快送母亲回去歇息。”司马近道。

    “是。”

    就这么,丫鬟把夫人给带走了。

    “公子啊。”喜公公道,“司马大人这一生跟奴婢一样,都是侍奉皇上,称得上忠勤,临了也算是善终,请你节哀。等到守孝完后,还请继承意志,出任这太卜令一职。”

    “公公,在下既无功劳,又无才能,怕是难以胜任。”司马近委婉的拒绝道。

    “不要这么说,没有功劳,还有苦劳不是么?”喜公公道,“仁德的陛下,是重感情的,不会忘记忠臣。司马煜大人先前的劳苦功高,便是为公子积得余德。”

    “公公……”司马近没办法,只好暂且打太极道,“那一切,就等在下为父亲守孝三年后,再说吧。”

    三年之后,皇帝也得死了。

    “那好。”喜公公浅笑。

    而过了一会儿后,终于有一名老者官员前来吊唁。

    他是司马煜的老朋友。

    与司马近和喜公公打好招呼后,就开始上香,跪拜叩首。

    是的,还是有一些人来为父亲吊唁的。

    当然,主要是司马家族很近的亲戚,以及一些没有权势,已然退居二线的老者。

    其余人,连来传个话都不会。

    盛安官场早就传遍了。

    太子派人来召见司马煜过后不到半个时辰,司马煜就暴毙家中。

    现在,司马煜得知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为了这个秘密而死已然不是秘密。

    只是让司马近费解的是。

    为何,爹要让自己传话给宋时安。

    当然,这其中的根源他不去究,因为知道的太多他爹就白死了。

    他最不能理解的是,他爹竟然觉得宋时安会来?

    这个时候来的话,不就代表着他俩之间的关系极其不清白吗!

    倘若要自己传话,为何说:宋时安若来吊唁,便告诉他。

    思来想去,司马近只想到一种可能性。

    父亲的确跟宋时安有勾结。

    他的确,想救一手宋时安。

    但是,这取决于他配不配。

    如果他能够顶着如此大的压力,只为给父亲上一炷香,那父亲就在死之前,最后点他一句。

    可是,怎么可能有人……

    就在这时,一人身着玄服,佩戴黑冠黑带,手臂上榜了一圈白布,从庭院廊门走出,出现在灵堂之外。

    这家伙怎么来了!

    喜公公瞪大了眼睛。

    他虽然不敢继续去查,可他一直在琢磨这个梦到底是什么。

    然后琢磨出了一个道理——司马煜要是死守秘密,谁也不告知,那他唯一能够抱团的人只有梦中的逆臣。

    一个八竿子打不到的人,来了这里。

    他,就是逆臣!

    司马近看着宋时安来,则是完全傻眼。虽然很快便收敛了,可还是在内心不得不赞叹:这宋时安,还是个忠厚人啊。

    “公子节哀。”宋时安对司马近行礼。

    “多谢小宋大人。”司马近回礼。

    “参见喜公公。”

    宋时安对喜公公行礼。

    “见过伯爷。”喜公公也微笑回礼,而后好奇的问道,“伯爷还跟司马大人有交情么?”

    “我对太卜大人,格外敬仰,心驰神往许久。”

    一本正经的回应后,宋时安便去上香。

    “伯爷,公子,那咱家就先回宫了。”

    喜公公自然的结束来自朝廷的慰问,与两人互相道别后,离开此处。

    快要离开这灵堂中院时,他徐徐转首回望。

    此刻的宋时安,在上香过后,匍匐跪拜。

    在其起身时,司马近则是上前搀扶。

    喜公公回过了头。

    司马近在他回头的刹那,在扶起宋时安的瞬间,在他耳旁,徐徐开口。

    道出的八个字,宋时安听得瞳孔地震。

    他来,并非是来窃取情报的。

    他来,就是要告诉太子和皇帝——是的,我已经知道了你们所谓的咒梦。

    同时,也是向这位用命守护着这个秘密,不愿成为太子走狗以求独活的司马煜致意。

    司马公,似乎也惦记着同为受害者的自己。

    “公子珍重。”

    宋时安行礼。

    “小宋大人,慢走。”

    两个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非常迅速的完成了打招呼。

    宋时安转身离去。

    而在前头,刚准备走的喜公公也转过头,双手搭在身前,面带笑意,相当自然的等待着自己。

    宋时安走了过去。

    灵堂中的棺椁之上,那四品云雁补服,也在秋风下,阵阵摇曳。

    仿佛照出了一人之身影。

    悬梁下,丝绸揉成的‘白绫’,系出一环。双手抓着带子,稍稍点起脚,司马煜将头伸了进去。

    在蹬掉下面凳子前,他死死的盯着前面,几乎咬牙切齿道:

    “宋时安,就让这梦成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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