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国民众属於中立派。但那个时候这些处於他国的中立派,被灯塔抬高身价,难以被收买。所以只能「互不干涉」平等做生意。
而现在春秋盟收买俘虏中立派,开始提供「博弈论」来撕扯「君臣」「忠孝」包裹的实质性剥削。提供一套正义理论来让「中立派」可以光明正大的来获取农田生产资料,以及被地方豪强垄断的地方岗位。
所以站在这些俘虏们的角度上—「跟不跟?」答案是「肯定跟」,傻子才不跟!
——春秋交替——
大规模均田地在四个郡县轰轰烈烈开始。
颖建历46年,四个郡县的豪强们惊恐的发现他们遭遇了「兵乱劫纵」。
在颖国御史们叙事中,春秋盟在胜利後,开始纵容兵祸在乡间大索四方。
然而这些豪强用「兵乱劫纵」纯粹是污名化,这个说法无法准确描述他们所遭遇的情况。
颖国朝堂仕人们,从陨西豪强这个利益受损者嘴里的错误描述,能得到的理解就是:
春秋盟开始出现流寇作风,没有军饷、没有节操的掠夺良善乡民。
这些仕途者们,完全没意识到现在的陨西其实是几千年来麦熟时节从未有过的新气象。
几千年的春秋以来,在乡野这个生态位上,一种全新社偿组织开始暴力地替代旧的宗族社侩组织。
接收御史们错误描述的帝国顶层,没意识到陨海四个郡县「乡野的兵灾」是一种新组织的登台。(就如同意林文大行其道时,润出去的文化人,在三四十年後给灯塔传递养育他们地方的情况,结果都是滞後信息)
因此帝国在最策应对上非常滞後,采取了「让乡间自行组建团练,镇压流寇劫掠」的策略。
这个策略在过去几百年是有用的,就如同欧洲骑士老爷们镇压农奴一样。因为都是封建骑士的「有组织」,打「无组织」的农奴。
陨海西边乡下的世族们用不着帝国指导,就已经组建了团练。
陨海西边乡下的土财主们已经在自己的高墙壁垒内架设起枪试图暴力抗拒。
而农协会基干成员在有人抗拒「均田」最策後,先是招呼当地乡亲们到场,隔着几百米拿着喇叭进行公审,在完成宣判後,找民兵大队借来了步兵炮,一炮,一炮的点射碉楼。
碉楼被逐个点射後,这些乡下大官人们们经营的固若金汤的碉堡,就如同倒塌的沙堡一样被攻下了,然後就是「谁赢帮谁」的刁民冲进去,开始均富。
畏畏缩缩躲在碉堡中的乡绅护院,和满腔怒火的「均田」大队和本地乡民们,在农业区土地上又一次上演了「谁人多,谁有理」的现实戏码。
而这次「人多且组织性强」的,不再是宗族。
曾经被宗族强徵到战场上,被颖国的将官们训练成正规军,而後战败的俘虏,被春秋盟用「博弈论」点化的军事团队,现在高举博弈论开始把这些「家乡老财」当敌人对待。
——抢占叙事——
正如历史上,莱茵封建骑士一直保持着对地方的组织,保持着顽固的稳定。
直到遇到东边来的游牧集团後,才真正遇到能把农奴组织起来颠覆顶层的力量。
自从罗曼诺夫王朝统帅灰色牲口帝国崩解後,约翰,汉斯,波拿对红沙皇的恐惧,其实是在记忆中将当时自己的处境映射成了曾经被匈奴鞭挞的情况。
上帝之鞭不单单是因为游牧人的军力强悍,还带着底层农奴集团来了一次下克上,否则单凭游牧那点人根本没法抽打白佬心目中的文明世界。
关於「镰锤」,汉家和白佬理解存在偏差,就是对标各自史诗词汇不同,进而出现截然不同理解。
白佬把这个词对标为造成罗马崩塌、文明衰退的东方入侵。
毛熊几乎自己都将「沙俄的崩溃」对标成了史上「罗马崩塌」的事件。
高举自由大旗的灯塔,把所有普通人对标成「罗马公民」,所以其集体语境中对东部的强权的敌意本质是恐惧。
而在汉道的语境中,「红出东方」对应的是「汉唐明」第四天朝。
宣冲这边是抢占叙事,没有把起义和「几百年前的鬼族入侵」联系,而是和上古陶交替相对应。
一个集团的喉舌没把词汇用对,就容易在同类型事件中造成误解。而舆论误解,会让国策失误。
颖朝廷在让地方组织团练的最策上,其实是尽心尽力,大司马特地严令山郡的舰队不能避战,将一批武器弹药输送到陨海西边,试图帮助西边团练们组织起兵团。
结果当武器弹药运送到港口时,原本按照程序这批弹药要供应当地团练。
但颖朝廷负责差办的钦差发现,压根没有团练来领取弹药。
——大局势下的掌舵者——
乌苏冉作为朝廷派来陨海以西的官员,是帝国凑出来的少有的良心,他带着舰队前来为当地团练分发武器时,是认真的登记造册。
官邸办事处内,传来这个年轻官员暴躁的声音,「滚!」
年轻官僚乌苏冉:「回去告诉你背後的人,朝廷军械是用於剿贼寇的!如果他能在寇乱区域拉起人马,军械我分文不要,立刻给他,若是你只想在城里作威作福,你找错地方了。」
前来拜访的客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乌苏再则是气得发抖,他刚到这里没几天,就有黑市贩子想要购买帝国的这批武器弹药,而且还有一些帝国官僚作保。
赶走这些耗子後,乌苏再继续读书看报,开始研究西边的春秋盟,而且越看眉头越紧锁。
他拿到的是春秋盟的连环画,连环画上刊印的是「修水库」,「协作灌溉」「妇女们在女基干带领下在工厂操作缝纫机」的宣传。至於「均田」也有描写。这些东西,他看得津津有味。话说他曾经也是「坚争」的迷弟,对生产相当有兴趣。
他现在拿起《春秋报》。
春秋报:我们要解放生产力,而解放生产力必须要解放劳动力,而解放劳动力必须得了解劳动力。
钢铁轰鸣的工区和麦浪涌动的农区,生产情况不同,消费不同,节奏习惯不同。
我们现在要从劳动力富余的农区动员到达工区,必须要为劳动力跨越这一系列「差异」做工作。不能想当然地认为用一个绳子把劳动力如同牛马一样牵过来,然後这些自生自灭的劳动力会自己为工业拉磨!
乌苏再放下了报纸,他不自禁地点了点头,但随後反应过来猛然摇了摇头。
——宗族体系末日——
陨海以西,即使是中小家庭也普遍存在这种长幼有别的思想,往往有三到四个男丁。
就说兄弟俩,老大能拿到生产资料辛苦劳作,老二则在农忙时帮忙,平日就四处游荡。
长期的宗族本位制度,对颖国而言,正是为帝国提供兵员的「良家子」环境。甚至包括哥哥在外面劳作,弟弟在外出征,然後把钱送给家中。
颖国上层这百年来,将「良家子」的人力资源用於对外扩张这个「夕阳项目」中,而宣冲则是要利用本地文化,将人力资源投入到朝阳产业中。
这种制度也不适配工业国家,宗族内大量人口得不到教育,也得不到劳动机会,仅仅是成为少部分「豪强头目」权势的基石。
工业化国家应当将「能者居之」的自由交给广大民众自己把握。
乌苏冉放下了报纸,嘴巴抖了抖後,喃喃道:妖言惑众。
然而他又拿起报纸,仔细看了看情况,相较於其他朝廷大员,他已经开始意识到,这不是一般的贼寇了!这种见识,这种恒产恒兴的建设,是要夺鼎。
他奏请朝廷,试图亲自组建团练以压制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