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的目光扫过几本书脊上的文字，不由得一愣。
《理想国》、《齐民要术》、《国富论》、《民俗学概论》……
“这都是什么？”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书架上的分类标记，才发现这些书籍被极为细致地归类，每一列书架都代表着一个独立的知识门类。
而这里林立的书架，种类之多，远超他的想象。
哲学、宗教、美学、心理、政治、经济、军事、法律、教育、历史、地理、物理、机械、水利、电力、纺织、能源、交通、航天、医学、工学、农学、林学、养殖……
除了书籍，还有很多光碟，上面贴着标签，似乎都是一些纪录片、电影、动画之类的。
还有那些明显用于记载忍术乃至各种秘闻的卷轴……
本来就对读书不感兴趣的佐助简直感到一阵头晕眼花。
这哪里还是什么个人藏书？
就算把宇智波一族的藏书，乃至整个火之国都城图书馆的藏书加起来，恐怕也没有这里种类繁多、体系完备。
“很惊讶，对吧。”鸣人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他随手从“文学”分类的书架上抽出一本《战争与和平》，厚厚的大部头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这些书籍、光碟和卷轴，其实都是‘记忆’的具现，是我看过并记住的内容，被我以实体的方式呈现出来。”
“当然，准确说，大部分是老师的记忆，我只是阅读并记住了它们，这些老师教我的做法，能够节省很多脑力。”
鸣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叹息道：“其实原本应该更多的，很多我没来得及看完的书，在他离开后也随之消失了。”
言语间，他又从纪录片的分类中抽出一张光碟，看向佐助问道：“要不要一起看看？”
他虽然用的是问句，但脚步已经走向那台电视机，熟练地将光碟放进播放机里，然后自己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看着鸣人那副样子，宇智波佐助一时有些无言。
他看了看手中那本陌生的《国富论》，又看了看塞得满满当当仿佛蕴藏着一个世界知识的书架……
沉吟片刻，他还是搬过那把椅子，坐在了电视正前方。
鸣人拿起一个类似遥控器的东西按了一下。
电视机屏幕亮起，先是雪花，随即呈现出清晰的画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蔚蓝的星球，缓缓在星空中旋转。
紧接着，画面切换，从荒芜的星球早期开始，茹毛饮血、使用简陋石器的原始人类，在猛兽与自然威胁中挣扎求生。
逐渐学会钻木取火、打磨更精细的工具，建造简陋住所，形成部落和国家，为了资源冲突，庞大的帝国兴起又衰落。
“……”佐助逐渐看出了差别，低声道，“没有查克拉也没有忍者的星球？”
鸣人也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电视中，蒸汽机的轰鸣带来了新的动力，铁轨纵横，巨轮远航。
接着是电灯的出现照亮黑夜，内燃机驱动车辆奔驰，天空也被人类征服。
科学被反复强调，无数璀璨的群星开始闪耀，工厂林立，流水线上产出海量商品，城市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展。
一幕幕场景快速闪过，这是一个没有查克拉，没有忍者，靠着发展科技，逐渐建立秩序，相对安定的世界。
纪录片并未回避战争，佐助当然看到了工业革命造就的死亡，看到了枪炮取代刀剑，看到了席卷世界的战争。
也看到了轰炸机群和钢铁洪流，以及，那道令世界亦为之失色的光芒。
那一幕，哪怕是见过世面的佐助，也感到脊背发凉。
不过，在经历惨烈的世界大战后，并未陷入忍界那样的循环，而是出现了核威慑平衡下相对和平的时期。
在这期间，科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爆炸。
计算机出现并迭代，人类征服天空后又登上月球，有限土地养活爆炸增长的人口，人类的生活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没有查克拉，就用物理和化学制造能源，驱动机械，做到了类似甚至超过忍术的效果……
没有医疗忍术，他们就发展出系统的现代医学，或许无法瞬间治愈重伤，但预防、治疗的范围和可及性更广……
没有强大的个体武力维持秩序，他们就建立法律体系、政府机构、国际组织来协调矛盾、规范行为……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群逐渐出现，楼宇之间，是纵横交错、车流如织的公路，以及在地下穿梭的列车。
人们穿着各式各样与忍者世界迥异的服饰，在明亮的街道、整洁的公园、琳琅满目的商店中，学习、娱乐、锻炼……
纪录片没有一味美化，也没有刻意贬低，只是尽量客观地展示了人类的发展。
那里的人们同样有欲望、有纷争、有痛苦，但他们用另一种方式应对挑战，构建文明，追寻意义。
贫富差距、政治腐败、种族歧视、环境破坏、局部战争从未消失，新的问题不断涌现，但是在规则的框架内进行博弈。
而不是动辄升级为你死我活的暗杀或国家间的军事冲突。
他们经历了血腥的战争，却也得到了长期的和平，他们有不公，但也在抗争。
历史也不再是由少数强大的个体书写。
普通人的安全感，来自于技术进步带来的保障，而非寄托于某个强大存在或村子的保护。
画面最终定格在夜幕下，布满整个星球的璀璨灯火，然后慢慢暗去。
“……”
电视机屏幕重新变回一片黑暗，木屋内一片寂静，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海浪声，以及九尾悠长的呼噜声。
佐助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言语，漆黑的眼眸中，倒映着已经熄灭的屏幕，无意识中已经渗出了冷汗。
鸣人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床上，等待着。
他知道，这些信息，对佐助，对任何一个在忍界土生土长的人来说，冲击力会有多大。
那是一种不同的可能性。
“呼……”
良久，佐助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震惊都吐出。
他转过头，看向鸣人，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撼，有迷茫，有思索。
“这是，另一个星球？”佐助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一个没有查克拉，没有忍者的星球？”
“或许是吧。”鸣人不置可否，只是问道，“我给你看了这些，你觉得，我是在利用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