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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碧蝗归来,玄蝗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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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金蝉子藉此功德,方才得了机缘,拜入我佛如来座下,成了佛前弟子。”

    说到此处,风从檐隙穿过,院中一派清寂。

    姜义目光微远,良久,才淡淡问道:

    “若有机会,那玄蝗子真会来寻我等报复?”

    碧蝗沉吟片刻,声音带了几分苦涩:

    “玄蝗子此妖,睚眦必报。”

    “金蝉子将其封印之后,曾立下大誓愿,若其肯悔,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可如今千年万年过去,它心不改,恨犹炽。”

    “近来,闻金蝉子下凡渡劫,竟以自损元气为代价,强破封印一角。”

    “放出亿万蝗虫,遍行天下,只为寻那转世之身,以报当年封印之仇。”

    碧蝗声渐低,语气如铁:

    “以它那脾性,若知这场劫被我等所阻,必不惜一切代价,前来报复。”

    姜义至此,方才明白,那碧蝗急着回浮屠山的缘由。

    心头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问道:

    “那玄蝗子既出不得,他手下那些个大将,又是何等本事?”

    “很强。”

    碧蝗的声调,第一次带了几分真切的忌惮。

    “若是全盛之时,你我这般道行,皆不及望其项背。”

    “只是如今,它们同样被岁月侵蚀,气机多有衰败。至于到底如何……便难断言了。”

    姜义听罢,心弦又紧了几分。

    只是到了此处,问得再多,也无甚意义。

    问得深了,不过是徒添烦心。

    他便一转话头,语气又回到那种平平的闲谈:

    “说来,家中有个孙儿,唤作姜锐。如今也在浮屠山,受禅师照看。”

    “若大师回山后有缘遇上,还望多加关照。”

    “施主放心。”

    碧蝗应得干脆。

    它那双碧玉般的薄翅微微一振,风声细若丝线,只留下一句:

    “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缕青光,倏然没入天际。

    姜义目送着那点光消散,院中风起,檐角的雪微微落下。

    他又站了片刻。

    心头终究添了几分紧迫,却也只是一叹而过。

    这等事,愁也无用。

    真要有人寻上门来,你就是愁到白头,也躲不过去。

    说到底,还得靠自家这点本事,够不够硬。

    此后,姜义的修行,便愈发上了心。

    每日里盘膝吐纳,搬运丹力,炼那一缕脾土浊气。

    一丝一毫,也不敢再懈。

    除此之外,他对屋后鸡窝里那三族灵鸡,也添了几分殷勤。

    那片化龙草,他亲自侍弄得勤了。

    时常取些灵泉水,混着灵药,亲手去喂那几只毛未齐的小崽。

    毕竟,先前剿灭蝗群那一仗,已让他看得明白。

    只要修为不至天壤之隔,这灵鸡一族,对那群蝗妖,几乎便是天生的克星。

    光顾着修己一身气力,不如多养几只这等“兵”,兴许来日真能顶用。

    他甚至还特地托了姜亮,让他走护羌校尉的门路,往羌地那头的大黑处,又送去了一批品质上乘的灵果药材。

    更重要的是,连带着那门从青鸾彩凤口中学来的“朝阳紫气炼丹法”,也一并誊了份,捎了过去。

    自打姜锐去了浮屠山,断了牌位传讯的线,家中与羌地那边的往来,便渐渐少了。

    可真要说起来,那大黑,才是他这窝灵鸡里修为最高的一个。

    那家伙地盘越扩越大,更是在充裕的香火滋养下,解了当年的阴骨之患。

    如今修为突飞,气势逼人。

    若真赤手相搏,不动铜箍棍,姜义自忖,也未必能讨得好去。

    眼下世道不宁,蝗妖的报复说来就来。

    这等强援,用得上也罢,用不上也罢,能多联络些,总不算坏事。

    没过几日,姜亮便带了信回来。

    “爹,东西都送到了。”

    他在堂中落座,随手倒了杯茶,喝一口,又笑道:

    “那头自然千恩万谢,捎回一句老话,家主若有吩咐,自当赴汤蹈火。”

    姜义嗯了一声,神色平静。

    姜亮这才接着说起大黑如今的光景:

    “那家伙在羌地混得倒是风生水起。”

    “先前天下大旱,它占着几处要紧的水源,不少部族求生无路,便都归了它。后来又闹蝗灾,羌地不少地方都被咬成了秃岭秃原,偏它护着的那块地,秋毫无犯。”

    “这么一来二去,地盘又是大了一圈。”

    姜义听着,只是微微一点头。

    蝗虫惧鸡,这是天命里的相克。

    以大黑那副被煞气淬得如铁石的身躯,寻常蝗妖也只敢远远避它锋芒。

    纵有那统御亿万虫群的妖将亲至,怕也要掂量掂量。

    姜亮又笑,语气里带几分自豪:

    “护羌校尉说,如今奉它为‘镇族神鹰’的部族,已占了羌地两成有余。”

    “再加上那些虽不至死心塌地,却也乐得随它号令的部族,算下来,大黑如今在那片地界,说得上话的,怕已有三成。”

    他说到这儿,略顿,捻着茶盏,语带几分揶揄:

    “在如今这羌地,怕也算得上是一方豪强了。”

    听完这番话,姜义脸上终于浮出几分笑意。

    大黑的地盘越广,那“镇羌神鹰庙”便也越立越多。

    庙多了,香火自然也就旺了。

    而自家那孙儿姜锐,身为神鹰使者,理所当然在诸庙之中受着副祀。

    再算上当年太平道溃散,自家在凉羌边境之地,替他立下的几座香坛山庙。

    这一来二去,合起来可不只是个小数目。

    若真要论香火气运,在这一房子弟里,除了那位早被敕封为道门护法正神的大哥外。

    怕也就数他最为得势了。

    连那在泾河水府挂名、背后又有龙宫撑腰的姜鸿,在这香火一道上,恐怕都要略逊半筹。

    想到这儿,姜义那点笑意更深了几分。

    香火养身,愿力护道,俱是天上掉下的好事。

    更何况,那小子如今还在浮屠山那等洞天福地,随乌巢禅师修行。

    那位禅师来历不明,手段却绝非常流。

    内得香火愿力为基,外有高人引路开窍。

    这双重机缘,任谁听了,都要生出几分艳羡。

    想着下回再见这小子时,不知他又能给自己带来多少惊喜。

    姜义负手立于堂前,望着院外一株老梅,心头也不由微微泛起几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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