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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 佛门轶事,教养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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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亮那道虚影立在庙中,见姜义已然会意,便也不再兜转机锋。

    声音虚渺,却在这空落落的神庙里回荡开去:

    “说起来,这位鬼子母神,也是一桩旧年的因果公案。”

    他略一停顿,似在斟酌字句,这才续道:

    “传闻她本是凡尘女子,听闻王舍城中有佛陀现世说法,心生向往,便与乡人结伴前去。”

    “只是命数浅薄,半途竟遭厄难,流产濒死。血流满地,命悬一线,那五百同行乡人,却无一人停步施救,只顾自赶路。”

    “任她倒卧尘埃,孤怨之下,咽气而终。”

    姜义抱着怀里的婴孩,静静听着,不插一语。

    这般冷暖,莫说神佛纪年,便是寻常市井巷陌,也常有。

    姜亮的声调依旧平缓,不见起伏,恍若说书人:

    “许是那口怨气太深,死后精魂不散,遂发下毒誓,来世当投生王舍城,食尽城中赤子,以报今生绝望。”

    “而后果然应誓。她托生为罗刹恶鬼,又生下五百子嗣,专在城中掠食婴孩。惹得城中哭声震天,家家闭户。”

    说至此处,他那虚幻的面容上,竟也浮出一丝幽幽叹息。

    “此事传入佛祖耳中。佛祖慈悲,却未曾一掌降魔,只轻叹一声,以无上神通,将鬼母最宠爱的幼子,摄入紫金钵盂之中。”

    “鬼母失子心焦,上天入地,寻遍三界,不得其踪。终至佛前,泣血叩问,只求还子。”

    “佛祖静静看鬼母一眼,道:‘你膝下五百子,如今只失其一,便痛不欲生。’”

    “‘那王舍城中,因你而失去孩儿的父母,其心之痛,又当如何?’”

    姜义闻言,指尖轻轻抚了抚襁褓。

    怀中婴孩睡得沉稳,气息绵长,全不知两位先祖口中谈的是这般轶事。

    姜亮的声音又缓缓响起:

    “此言如雷,那鬼子母当下悔恨交加,怨念顿消,俯身叩拜,幡然醒悟。”

    “后来之事,便易说了。鬼母皈依佛门,散去戾气,列入护法二十诸天。因最知失子之痛,观音大士便将其点化,在座下专司送子护童之职,积无量功德。”

    故事说完,水神庙里又重归静寂。

    姜义闻言,眉头不觉微挑。

    他怀里抱着那团温软,目光却始终盯在姜亮虚影上,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

    “既有这般来历,如今尊位也不低。”

    姜义语调平平,像随口问话:

    “只是我这些年,三教典籍不敢说通览,佛门经卷也翻过不少,却从未见过此一尊名号。”

    姜亮闻言,竟无声笑了笑。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神祇特有的自得,像是胸中自有天机,不与人道。

    “父亲不知,也寻常。”

    他声音飘忽,在庙里轻轻荡开:

    “莫说凡间典籍,便是神道中人,对这位也多半只闻其名,难见其形。甚至还有小道传闻……”

    话到此处,却蓦地顿住。

    随即,他唇齿间疾声滚动。

    吐出的不是章句,而是几个细微含混的音节,似有若无,反复轮转。

    姜义眼尖,心中一动。

    这分明是当年从刘家学来的“心静意定”之法。

    往日只在打坐时用。

    眼下这般催急催紧的模样,倒像是强行收敛心绪,怕有什么念头像野草冒尖,一旦滋生,便要惹来天大的祸端。

    片刻后,姜亮虚影才慢慢平复。

    庙里的香火氤氲,他方才那点惊悸,仿佛也被熏散得干干净净。

    面上重新浮起一抹温平笑意,他朝姜义轻轻一揖,语气淡如常人寒暄:

    “这照拂孕妇、看护娃儿,本是孩儿与文雅的本分,如今却多累爹娘操心。”

    神魂既定,话语顺畅,却再不提前事。

    仿佛先前提起传闻的,是另一个魂儿,与他毫不相干。

    姜义眉头极轻地一皱。

    瞧自家孩儿这模样,便知有些话头,连在心念里打转,都可能踩进雷池。

    姜义心中也有些疑惑,那位鬼子母神,在佛经古籍中都名声不显,更遑论人世间的香火供奉。

    如何供得起这般尊位?

    这时候却也不再追问,只暗暗调息,将心头那点刚要探出的好奇,像压猫爪般,硬生生按了下去。

    旋即低下头去,看怀中那团温软。

    面上笑意复又浮起,连眼角皱纹里,都盛着止不住的欢喜。

    这可是能引得天地生异的根骨,当真绝世之姿。

    便是先前最寄予厚望的姜曦一脉,只怕也未必攒得出这般天大的机缘。

    只是这笑意没挂多久,眉宇间便又添了几分愁绪。

    大事已定,那些神神鬼鬼的玄谈,反倒不急。

    眼下搁在当头的,却是最寻常不过的俗务。

    这娃儿,该怎么养?

    他目光不由自主越过庙门,在这鹰愁涧里打量一圈。

    入眼是嶙峋山石,冷寂野林,再远处,那道涧水也干涸得见了底。

    人烟,却半点寻不着。

    这山上下下,两座破庙。

    算上刚生产过的钦儿媳妇,能喘气的活人,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半。

    便是想找个年岁相仿、能一块撒尿和泥的伴儿,都没处去寻。

    这光景,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养出一个心智康健孩子的地方。

    思绪兜转,先前那点天命因果,渐渐散去。

    姜义低头细细端详怀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这小子落地时的气象,煌煌如日升,分明走的是阳刚火属的路数。

    可自家屋后,积攒多年下来的,偏是水木灵气。

    再说涧里住着的那位“敖三叔”,本事也多在呼风唤雨,恰好对不上口。

    便是他肯伸手指点,怕也要事倍功半,白白耽误了这孩子一身的好根骨。

    想到此处,姜义抬眼望去,将方才的思量,不紧不慢吐了出来。

    “这桩事儿,有些棘手。”

    姜亮闻言,那虚影上才添的几分喜气,立时便如风中残烛,暗淡下去。

    他虽身为神祇,手段终究有限。

    此刻一听关乎子孙根骨的大事,也禁不住眉头紧锁,一时间竟寻不出个妥帖法子。

    在庙里来回踱了两步,沉吟半晌,这才迟疑着开了口:

    “要不……还是先问问亲家那边的意思?”

    见姜义目光投来,姜亮忙补上一句:

    “桂家那边亲眷繁多,门路极广,三教九流,天上地下,说不得真有甚门道。这娃儿的根脚,他们总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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