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呈上了一叠奏章：“这里面，都是儿子最近搜集的证据。此外，还有东宫揪出的奸细，也已亲口承认是受东方宴指派。”
齐昭帝翻看着看着证物，心中五味陈杂。
他想起老晋王去世前的亲笔书信，托他千万看顾好阿宴。
又想起当初，两兄弟抱着孩子闲话家常的时光。
可是才几年，就已物是人非。
他终归，有负兄弟所托！
东方起看出齐昭帝眼底的动容，于是继续道：
“父皇，以东方宴的为人肯定是不甘心屈居为王。若是儿臣今日不杀他，未来只有两个后果。要么他干掉儿臣，要么谋反失败被抓。若是后者，犯下谋逆之罪，累及满门，皇叔在天之灵也会失去香火供奉。”
“儿臣虽杀东方宴，可儿臣不悔。若父皇怪罪，儿臣愿意一力承当，愿以死偿命，自去九泉之下向皇叔赔罪！”
齐昭帝道：“休要胡说八道！你是太子，未来的一国之君，掌天下之权，你的命比任何人都金贵！怎能说出那种以死偿命的话？”
“阿宴……”齐昭帝幽幽叹息，“即便要给你皇叔个交代，那也该是朕百年之后，亲自去找你皇叔交代一切。”
说着又瞪了东方起一眼：“你就是仗着朕撑腰，才敢如此行事！”
可偏偏他又实在拿东方起没办法。
一来，东方宴的种种行径确实犯了天家忌讳。
二来，皇帝就太子这么一个儿子，总不能因此就废了他的储君之位吧？
太子是亲儿子，他没办法。
于是就将目光落在林倾月身上：“朝澜亲王对此事可知晓？”
东方起生怕林倾月受到迁怒，赶忙道：“事情是儿臣一人所为，和朝澜亲王无关！”
“你给朕闭嘴！朕都还没说什么，你就急着出来护她？没出息的东西！”
林倾月不紧不慢地道：“回禀陛下，当时臣也在场。”
以齐昭帝的精明，这些事情没办法瞒。
果然，就听齐昭帝道：“算你坦诚！太子一贯行事温和，自从和你相识之后，行为举止却变得有些极端。先有李国公府之事，后又杀晋王。这其中，可有你的唆使？”
林倾月微微一笑：“若陛下觉得是臣在背后唆使，那就是吧。”
齐昭帝勃然大怒：“你这什么态度？仗着有太子撑腰，便是连朕都不放在眼里吗？”
东方起赶忙对林倾月道：“我父皇一贯吃软不吃硬，你别和他硬来。”
可今日林倾月也不知道吃什么枪药，火气大得很。
“陛下，你说太子一贯行事温和。可你真觉得问问吞吞、心慈手软的太子好吗？如今你还在位，各方势力多有忌惮，他且还屡屡遭逢暗算。若将来你不在了，那些老臣们欺负他性子软，你在九泉之下又该如何？”
“若你只是想培养一个听话温驯的儿子，那就不要让他做太子。给他这样的高位，就算本来是只绵羊，也必须变成猛兽，才能守得住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