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大军南下而游动。
“龙脉附体！”
云霄低喝，“有人在以龙脉之力强行拔升凡人之躯！”
“是那枚印。”
北冥子目光如电，死死锁定大军上空的苍狼真人，“那人修为不简单！”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云霄素手一扬，阴阳镜翻转，一道漆黑如墨的死亡镜光直射苍狼印而去。
这阴阳镜本是阐教重宝，可定人生死，镜光所照，龙脉之气亦当凝滞。
北冥子则掐诀念咒，天宗秘法施展开来，一道幽蓝色的真元苍龙自他袖中窜出，朝着那龙脉苍狼虚影砸去，欲以吞天之势，截断龙脉与大军的连接。
然而苍狼真人冷哼一声，苍狼印猛然高举。
“镇！”
暗金光芒暴涨，地底龙脉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五万龙脉军体内的龙气同时共鸣，在军阵上方凝成一道厚达百丈的暗金罡罩。
云霄的阴阳镜光撞在罡罩之上，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涟漪，便消散无踪。
她毕竟修为尚浅，没有能够完全炼化这等法宝。
北冥子的吞天真元巨龙咬在罡罩边缘，竟被那龙脉反震之力弹得倒飞而回，北冥子闷哼一声，身形在半空中晃了三晃。
“不好！”
云霄玉容微变，“那苍狼印与草原龙脉浑然一体，又有百余名圣宫修士以巫灵之力护持节点，法阵已成整体，外力难破！”
北冥子面色铁青：“除非先斩苍狼真人，夺其印，否则龙脉不绝，大军不灭！”
可此刻，双方距离已不足十里。
马蹄声如雷鸣，震得大地起伏。
暗金色的烟尘与黑色的军阵烟尘在雪原上迅速逼近，彼此都能看到对方旌旗的轮廓。
云霄猛然转身，朝着下方蒙恬厉声喝道：
“蒙将军！停住！不可硬冲！
那是龙脉之军，刀枪不入，寻常兵刃难伤！”
她话音未落，却见下方的蒙恬已经抬起了右手。
“全军……”
蒙恬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一丝早有所料的从容。
“止步！”
“轰雷营，上前！”
“扎根！”
令下如刀。
三万血衣新军骤然停步，阵列转换之快，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被拨动了齿轮。
前军向两侧分开，露出后方那支一直沉默跟随的三千人方阵。
三千轰雷营将士沉默上前，在阵前百步处单膝跪地，肩扛式火箭筒稳稳架在肩头。
他们身旁的弹药手飞快撕开油纸，将一枚枚尖锥弹丸填入筒身。
不过十息之间，三千根黝黑粗重的炮筒已如一片钢铁丛林般竖起，炮口斜指前方，对准了那正疯狂冲来的暗金色洪流。
蒙恬立于中军，披风在狂风中翻卷如旗。
他望着那越来越近的龙脉大军，望着那五万双淡金色的竖瞳，嘴角竟扯出一抹冷厉的弧度。
“龙脉之军？”
“刀枪不入？”
“本将倒要看看。”
他猛地挥落右臂，声音如同雷霆炸响：
“是你们的龙脉之体硬，还是我们的火箭筒威力大！”
三千炮口，森然如林。
只等那暗金色的洪流，进入死亡射程。
……
天穹之上，云霄素衣翻飞，阴阳镜在她掌心急速旋转，黑白二气如同两条绞杀的蛟龙，一刻不停地朝着下方军阵上空的龙脉节点撕咬而去。
北冥子立于她身侧，衣袍鼓荡，天宗真元化作万千幽蓝色的细丝，如蛛网般罩向那百丈苍狼虚影。
每一根细丝落下，都精准地刺向龙脉流转的关窍，试图以“截脉”之术打断苍狼真人对大军的巫灵灌注。
苍狼真人怒啸连连。
他脚踏虚空，苍狼印悬在头顶，暗金色的龙脉之气如同瀑布般从印底倾泻而下，灌入下方五万军士的天灵。
这本该是一气呵成的仪式，却被天上那两个该死的修士搅得断断续续。
“滚开！”
苍狼真人咆哮，印纽上苍狼双眸血光大盛，一道龙脉罡气冲天而起，化作百丈狼爪，朝着云霄二人狠狠拍去。
云霄玉容清冷，阴阳镜向上一照，镜光如幕，将狼爪生生定在半空。
北冥子趁机并指一划，一道玄冰气顺着龙脉罡气的缝隙钻入，冻得那狼爪表面结出一层幽蓝霜花。
“你逆天而行，以龙脉强行拔升凡躯，就不怕龙脉反噬，道基尽毁？”
云霄厉声喝道，手中却不停，又是一道镜光刷向苍狼印与龙脉的连接处。
“逆天？”
苍狼真人冷笑，“你们秦人吞我草原，断我龙脉，才是逆天！
今日便是拼着道基崩毁，也要让秦人折戟在此！”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金血喷在苍狼印上。
印身剧震，不儿罕山地底龙脉仿佛被激怒的巨兽，发出一声沉闷到让千里雪原都为之颤抖的咆哮。
暗金光芒暴涨！
云霄与北冥子同时闷哼一声，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龙脉之力反冲震得倒飞十丈。
苍狼真人趁此间隙，双手结出一道古老而繁复的巫印。
“巫灵，起！”
轰！！！
五万龙脉军齐声嘶吼。
他们本就魁梧的身躯在刹那间又膨胀了一圈，肌肉如同吹气般隆起，将身上的皮甲撑得咯咯作响。
暗金色的纹路从皮肤下彻底浮出，化作一道道狰狞的巫咒，散发出苍茫古老的凶煞之气。
他们的眼瞳从淡金色变成了赤金色。
“成了！”
苍狼真人脸上闪过一抹病态的潮红，显然强行催动龙脉也让他受了不轻的反噬。
但他顾不得这些，因为下方大军已经踏入了那片死亡地带。
云霄在空中稳住身形，深知此刻已无法阻止巫灵附体，她并指如剑，点在眉心，一道以截教秘法凝聚的千里传音化作流光，朝着南方武安城激射而去：
“君上，匈奴大军有变！
龙脉附体，巫灵加持，不破龙脉，刀枪不入，速来！”
传音去后，云霄与北冥子对视一眼，二人不再试图打断龙脉，而是化作两道流光，一左一右，直扑苍狼真人本尊。
既然截不断龙脉，那就斩了持印之人！
……
地面。
蒙恬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看到了。
那支暗金色的洪流在踏入射程前的最后一刻，发生了某种诡异的蜕变。
冲在最前排的匈奴军士，身躯膨胀得如同小巨人，皮肤上的暗金纹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将军！
他们怎么突然变样了，这还是人吗？”
身前一名轰雷营的百夫长有些困惑。
蒙恬面无表情。
“是人是鬼，都不重要。”
他缓缓举起右手，声音冷硬得像一块冻铁：
“重要的是。”
“他们进了射程。”
“轰雷营。”
“开火！”
“放！”
三千根肩扛式火箭筒同时喷出炽烈的火舌。
轰隆隆隆隆！！！
那不是零星的爆炸，而是一片连绵不绝的、震耳欲聋的毁灭雷霆。
三千枚拖着赤红尾焰的弹丸如同一片死亡的流星雨，划破雪原上空，狠狠砸入暗金色的洪流之中。
火光吞噬了一切。
轰轰轰！
大地在颤抖，空气在燃烧，冲击波将方圆数里的积雪瞬间蒸发，化作漫天白雾。
爆炸的中心区域，泥土、碎石、断刀被同时抛向高空，形成一道道土黄色的蘑菇云。
前排的匈奴龙脉军被正面击中。
他们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抽打，庞大的身躯倒飞而出，在空中翻滚着砸入后方的军阵。
有人被炸得灰头土脸，有人被冲击波震得七窍流血，有人身上的皮甲被撕成了碎片，露出下面暗金色的、如同金属般坚硬的皮肤。
马匹惨嘶。
那些没有被巫灵附体的战马在爆炸中毫无抵抗之力，直接被炸成碎肉，血雨泼洒，残肢横飞。
原本整齐的骑兵冲锋阵型，瞬间被炸出了一片又一片的空白地带。
然而……
“哈哈哈哈！”
一名被轰飞十丈、重重砸在冻土上的匈奴千夫长，竟猛地翻身跃起。
他摇了摇被震得发昏的脑袋，拍了拍身上暗金色的皮肤，那里有一道焦黑的痕迹，却没有流血，没有伤口，甚至连皮都没破。
他愣了一瞬。
然后狂喜。
“我没死！！”
他仰天咆哮，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癫狂，“秦人的火炮！轰在身上！我没死！！”
“兄弟们！长生天护体！巫灵加持！秦人的火器杀不死我们！！”
“杀！！”
更多的被轰飞的龙脉军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有的五脏被震得难受，有的耳朵被炸得嗡嗡作响，有的口鼻溢血，但没有一个被炸死。
他们看着自己暗金色的、刀枪不入的躯体，眼中燃起了近乎狂热的兴奋。
“冲！！”
“冲过去！撕碎他们！！”
“秦人的火器没用啦！！”
五万龙脉军非但没有溃散，反而被这“不死”的事实刺激得更加疯狂。
他们踩着战马的碎肉，踩着被炸出的弹坑，如同一群不知疼痛、不知恐惧的暗金色野兽，继续朝着血衣军阵冲来。
中军之上，蒙恬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他想过变数很大。
但没想到这么大。
火箭筒正面轰击，竟然轰不死？
“够邪门。”
蒙恬低声自语，但语气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异变后的冷静审视。
“无所谓。”
他抬起手，声音依旧平稳：
“轰雷营。”
“换弹。”
“再轰。”
“诺！”
三千轰雷营将士齐声应诺，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他们身旁的弹药手早已撕开油纸，将第二枚尖锥弹丸填入筒身。
咔哒、咔哒、咔哒。
金属咬合声连成一片，不过五息之间，三千根炮筒再次扬起。
“放！”
轰隆隆隆！！！
第二轮死亡齐射再次降临。
刚要重整队形、加速冲锋的匈奴大军，再次被炸得人仰马翻。
前排的龙脉军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飞出去，砸入后排，将好不容易聚拢的阵型再次冲得七零八落。
有人被炸得嵌入冻土，有人被冲击波掀上半空，暗金色的身躯在火光中翻滚，狼狈不堪。
他们依旧没死。
只是灰头土脸。
但他们也依旧冲不上去。
“该死！！”
一名匈奴万骑长被轰得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七八名同伴，他愤怒地捶打着地面，冻土被他砸出蛛网般的裂痕，“该死！该死！我们明明不怕了！为什么还是冲不上去！！”
愤怒。
憋屈。
他们拥有了刀枪不入的躯体，拥有了巫灵加持的神力，本该如同碾碎蝼蚁般碾碎秦军。
可现实是，他们连秦军的衣角都摸不到，就被一轮又一轮的爆炸轰得在原地打转，阵型大乱。
有力气使不出来，有速度跑不起来，如同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暴龙，只能对着铁栏咆哮。
血衣军阵前。
三千轰雷营将士沉默地跪立在冻土上，肩扛炮筒，一次次装填，一次次发射。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紧张，甚至没有兴奋，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冷静与绝对的信任。
怕？
开玩笑。
他们的君上，可是能一戟开天、覆手镇压仙人的存在。
眼前这些刀枪不入的怪物，不过是些被邪法加持的蛮子罢了。
君上说过，新装备到位，此去必胜。
君上还说过，关键时刻，他会出手。
那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第三轮换弹。”
“放！”
轰！！！
第三轮齐射再次将暗金色的洪流轰得倒退。
天穹之上，苍狼真人看着下方被炸得阵脚大乱、却始终冲不上去的大军，脸色铁青。
他胸口剧烈起伏，苍狼印在手中震颤不休。
巫灵附体是有时间限制的！
龙脉之力狂暴无比，凡人之躯承载过久，经脉会寸寸断裂，到时候这五万人会从刀枪不入的巫灵变回凡人，甚至比凡人更虚弱，成为待宰的羔羊！
“废物！！”
苍狼真人对着下方咆哮，声音如同滚雷，“磨蹭什么！冲过去！杀过去！时间一到，你们全都要死！！”
然而下方的大军被爆炸的声浪和烟尘遮蔽，根本听不到他的怒吼。
即便听到了，在那片死亡火雨面前，他们也冲不起来。
苍狼真人的目光转向了血衣军阵前那三千根不断喷吐火舌的黝黑炮筒。
眼中杀机暴涨。
“圣宫弟子听令！”
他厉声喝道，声音穿透云层，直接落入下方军阵之中那百余名圣宫修士耳中，“不必护持军阵了！”
“直接冲阵！”
“碾碎那些铁筒！”
“杀！”
百余名圣宫修士同时抬头，兽皮坎肩在狂风中翻卷，狼牙头带下的眼眸中燃起凶光。
他们放弃了对龙脉节点的护持，纷纷祭起骨刀、铜铃、巫幡，化作百道暗金色的流光，自混乱的军阵中冲天而起，朝着血衣军轰雷营的方向疾扑而去！
修士下场，如疾风从后军穿梭而来，逆流而上，闪避开冲击而来的火箭筒炮弹，直奔三千轰雷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