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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45章 寒剑横挥吞劲骑,残红染草映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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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流对撞还在继续。

    黑甲卫的后排骑兵收不住速度,一波接一波地撞进那片已经血肉模糊的绞杀区。

    战马踩着倒地的同伴,铁蹄踏碎胸腔、踏碎头颅、踏碎还在抽搐的四肢。

    惨叫被马蹄声淹没,骨裂的闷响在人群中炸开,断肢被踩进泥土里,和草根、血水搅在一起。

    一个黑甲卫骑兵刚从马背上摔下来,膝盖着地,还没来得及站起,后面的战马就从他背上踏过去。

    脊椎断裂的声音像折断一根干柴。

    他的嘴张着,眼睛瞪得浑圆,血从嘴角涌出来,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另一个被撞下马的骑兵失去了战马,双腿还在草地上奔跑,身体被惯性带着往前冲。

    一匹失控的战马横着撞过来,马肩撞在他肋部,肋骨断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他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五六圈,面朝下趴着,后背不自然地拱起,像是被人从中间折断。

    战场交接处在惨烈的对攻着。

    以一种极为硬碰硬的方式。

    这时候就看谁更坚固。

    而黑甲卫的前排在飞速消耗,像一块被绞肉机反复切割的肉。

    而那些血衣军。

    他们被撞下马后,在地上翻滚,卸去冲击力,单手撑地弹起来。

    有人刚从地上跃起,迎面就是一匹战马冲来。

    他不闪不避,迎上去,侧身,长剑从下往上捅进马的咽喉。

    战马惨嘶着前腿跪倒,马背上的骑兵从马头上翻下来,还在半空中就被一剑削去了脑袋。

    一切如行云流水一般自然。

    又如早已经演练了千百遍一般熟稔。

    有血衣军被两匹战马夹在中间,身体被挤得几乎变形,但他咬着牙,用肩膀顶住一侧的马腹,长剑捅进另一侧战马的胸腔。

    两匹马同时倒地,马背上的骑兵摔下来,还没爬起来就被一脚踹飞,当场吐血而亡。

    即使是身陷敌后,被无数黑甲卫围攻,铠甲破碎,那些血衣军依然浑身浴血着四处冲杀,凶狠凌厉的攻势,让以精锐著称的黑甲卫都心中发寒,不敢撄锋。

    诡异,疯狂,不可理喻。

    血衣军落马后不但没有失去战斗力,反而像脱缰的野兽,用双腿在地面上奔跑,速度竟不比战马慢多少。

    他们三五成群,在骑兵群中穿行,像无数柄烧红的刀在黄油中划来划去。

    一个血衣军避开从侧面冲出来的骑兵,身子一矮,长剑横扫。

    一匹战马的前腿齐膝而断,马背上的骑兵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另一个血衣军从后背捅穿。

    另一组血衣军在黑甲卫的队列中横向穿插,三人开路,两人殿后。

    开路的两人长剑左右劈砍,砍断马腿,砍翻骑兵。

    中间的负责撕开缺口。

    殿后的两人挡住后面冲来的敌人。

    黑甲卫的骑兵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试图包围他们,但血衣军的速度太快,等黑甲卫合拢时,他们已经从包围圈的缝隙中穿了出去。

    血衣军后面的骑兵借着这些缺口开始冲阵。

    一匹血衣军的战马从同伴撕开的缺口中冲进去,铁蹄踏过还在冒着血沫的尸体,马背上的骑兵长剑横在身侧,剑刃在人群中划出一道弧线。

    三颗头颅同时飞起。

    身后的血衣军依次跟上,一匹接一匹,像泉水从岩缝中涌出。

    缺口在扩大。

    黑甲卫的阵型像一面被撕开的布,裂缝从边缘向中央蔓延,越来越宽,越来越深。

    血衣军的骑兵不断从裂缝中涌进去,左冲右突,像几把尖刀在血肉中翻搅。

    有人捅穿了第一道防线,马不停蹄,继续往深处冲。

    有人被卡在人群中,马速降了下来,干脆勒住战马,翻身下马,落地拔剑,和同伴一起徒步冲杀。

    有人从黑甲卫的侧方绕出来,又从侧方捅进他们的队列。

    黑甲卫的冲势被截断了。

    后排的骑兵还在往前冲,但前排已经被血衣军打散,中间被血衣军的徒步战士堵住,后排推不动前排,前排退不回来。

    整个队伍像一条被人掐住脖子的蛇,头还在往前伸,身子已经僵硬了。

    一个黑甲卫百夫长借助战马冲势,挥刀砍向身前的一个血衣军徒步战士。

    弯刀劈在肩甲上,火光迸溅,铠甲上留下一道白印。

    血衣军的身体晃都没晃,反手一剑撩上来,百夫长的弯刀飞上半空,虎口被震得鲜血直流。

    他的眼中满是惊骇,还没来得及后退,另一柄剑从侧面刺来,贯穿了他的肋部。

    百夫长瘫倒在地,仰面望着天空。

    他的胸口还在起伏,嘴里涌出血沫,眼神涣散。

    他的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这他娘的,怎么全是怪物!?

    这群家伙,真的还能称之为人吗?

    和这种怪物打仗,和送死又有什么区别?

    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来这里!

    越来越多的黑甲卫开始后退。

    在顽强的意志面对这种恐怖的对手,也会怀疑人生。

    他们的身体比意志先反应过来,手松开了缰绳,腿夹紧了马腹,马头朝着来的方向偏转。

    前面的人往后挤,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推,中间的人被夹在中间,进不得退不得。

    有人丢下弯刀,勒马调头,从队伍的缝隙中挤出去。

    有人丢了武器,把身体伏在马背上,拼命抽打战马。

    有人连头都不回,脑袋还懵着,马已经往西边跑了几十步。

    墨突的军令在这片混乱中传不下去。

    号角声被惨叫淹没,旗语被烟尘遮蔽,传令兵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

    他身边的亲卫越来越少,有的死了,有的跑了,有的被血衣军的人潮卷走。

    黑甲卫的阵型像一块被砸碎了的冰面。

    左边一滩散兵,右边一队乱骑,中间一大片人群被血衣军压着往后退。

    没有方向,没有组织,没有首领。

    每个小团体都在各自为战,有的还在抵抗,有的已经开始逃。

    血衣军越杀越深,越杀越顺。

    他们的剑从未停过,从第一批对撞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顿饭的功夫,挥剑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他们像一把被磨快了无数倍的刀,在黑甲卫的阵型中切开一道道口子,口子连成裂缝,裂缝汇成沟壑。

    黑甲卫的阵型被彻底撕开了无数个大口子。

    血衣军的骑兵从口子里鱼贯而入,源源不断地涌进黑甲卫的腹地,像洪水冲垮了堤坝。

    双方开始混战。

    没有前队后队,没有左翼右翼,没有阵型与指挥。

    血衣军和黑甲卫搅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刀剑碰撞的声音、战马嘶鸣的声音、伤员的呻吟、死者的寂静,混成一片。

    战况从对冲结束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悬念。

    黑甲卫的骑兵在血衣军面前像一群举着木棍的孩童。

    体魄对撞,血衣军的肩膀撞过来,黑甲卫的胸口像被铁锤砸中,肋骨断裂,人从马背上飞出去。

    兵器相接,黑甲卫的弯刀砍在血衣军的铠甲上,留下一道白印,刀刃翻卷,虎口震裂。

    血衣军的剑劈过来,黑甲卫的弯刀断裂,身体被从肩膀斜劈到腰际,内脏滑出来。

    士气更是不堪。

    黑甲卫的士兵看着身边的同袍一个接一个倒下,看着血衣军的徒步战士在战马群中如入无人之境,看着那些黑色的身影永远砍不倒、杀不完,心中的那点战意像被一盆冰水浇灭。

    黑甲卫的阵型像被洪水冲垮的堤坝,碎块向四面八方漂散。

    有人被围住,三把剑同时刺来,躲开了一把,躲不开第二把。

    有人试图结阵抵抗,还没站好队形,血衣军的骑兵已经撞了进来,把刚刚成型的方阵冲散。

    墨突勒马站在一片尸堆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一点一点地凉下去。

    他的黑甲卫,他花了无数精力资源亲手带出来的、整个草原上最精锐的骑兵队伍之一。

    此时正在被一支人数比他们少的军队屠杀。

    血衣军的损失微乎其微,黑甲卫的伤亡已经过半。

    那些他熟悉的面孔。

    跟了他十五年的亲卫队长。

    在东胡战场上救过他一命的百夫长。

    去年才从他手里接过弯刀的年轻骑兵。

    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倒在血衣军的剑下。

    他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不该以为工事简陋,不该认为老巫肯定能对付敌军邪修,不该以为秦军只是疲弱之兵。

    那些被他轻视的、被他低估的、被他以为“不过如此”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变成了插在他心口上的刀。

    墨突深吸一口气,把那口血腥味压下去。

    “撤。”

    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向西撤。”

    他拨转马头,带着三百精锐朝西侧奔去。

    三百人,都是他从黑甲卫中精挑细选的老兵,跟了他十年以上,各个勇猛。

    在黑甲卫之中,也是百里挑一的存在。

    一旦开战,这些精锐都会拱卫在他的身边。

    他们围在墨突身边,盾牌朝外,弯刀高举,战马与战马紧挨着,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圆阵。

    跑了不足百步,一支血衣军小队从西北方向杀出来。

    五个人,五匹马,从溃兵中逆流而上,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直奔墨突而来!

    这是要破敌擒将!

    他们的铠甲上沾满了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黑甲卫的。

    领头的血衣军长剑横扫,两名亲卫从马上坠落,一人的喉咙被切开,一人的胸口被贯穿。

    亲卫们拼死抵抗。

    弯刀砍在血衣军的铠甲上,叮当作响,却砍不穿那些黑色的甲片。

    十个人围上去,三个人倒下,血衣军只伤了一个肩膀。

    但那支小队的冲势被挡住了,速度慢了下来,更多的黑甲卫从两侧涌来,把他们围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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