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股上来了一脚，他道：“还小学就出去打工去，你小学出去能干啥？”
“干啥都行啊！比如去城里给人送水，又或者是骑着自行车给人送快餐，我们村里那些人现在就可自由了，他们手里都赚了不少钱，很多还都已经相亲娶了漂亮的媳妇，反正干啥都比上学好。”徐长道。
“就是，而且下了学就能去相亲，早些相亲就能相到一些漂亮的姑娘，要是真等再过几年再去相亲，好的姑娘早就被人给挑走了。”陈明此时说道：“程哥，就比如姜白芷，姜白芷是肯定不会再继续上的吧？她初中读完肯定就会去相亲，到时候程哥你高中上完，大学上完再回来，姜白芷早就嫁给别人了。”
“到时候是不是就成遗憾了？”陈明笑着问道。
“怎么？漂亮的姑娘就只能村里有，外面就没有吧？”程言问道。
“外面那些大城市里的姑娘，哪里会相中我们？”李奇说道。
“得了得了，我去吃饭去了，你们慢慢看吧。”程言摆了摆手，先走了一步。
程言总觉得以现在十五六岁的年纪去跟他们聊相亲聊婚姻大事很有违和感，但却偏偏又没任何违和感。
因为这是2008年的皖北乡村。
在这个年代，不论男女，小学读完就不上的实在是太多了。
初中更是一个分水岭。
一大半人都是没有上过高中的。
因此，许多人初中下学，基本上就面临着相亲了。
而就像是陈明所说的那样。
村里的姑娘就那么多。
不早些相亲，晚了连合适的姑娘都没了。
而相亲结束，都满意，那便成了。
也没有磨合的日子，这边下了聘礼，那便就可以准备结婚了。
结婚之后，不管如何，一生也就这样过了。
这个年代，像姜白芷父母那样离婚的很少。
很多哪怕是不合适，为了孩子，为了双方父母的脸面，也都会凑合着硬过着，因为在村里离婚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而且对于女方来说，二婚不好再相亲，对于男方来说，也很少会有人家能让自己儿子结两次婚，给两次彩礼钱。
基本上结一次婚，父母努力一辈子的积蓄差不多就全花光了。
因此，深知相亲后果的程言，最讨厌相亲。
除了第一次。
这次刚放学，程言就跟徐长他们一起下了楼，并没有在教室里多耽搁，下来的许多人都挤在通告栏那里看起了关于王明坤的通告，因此当程言到了第三食堂的时候，食堂里并没多少人。
只有几个是真饿极了的人，已经打完饭开始吃了起来。
程言就看到一哥们要了一碗干扣面，然后手里整整拿了四个馒头，一口面条一口馒头在那猛吃了起来。
像极了饿死鬼投胎。
程言倒是没有再去吃干扣面。
而是来到了卖包子的地方，要了六个肉包子，然后他又去距离第三食堂不远的小卖部里，要了两袋牛奶。
这个时期他们学校小卖部卖的牛奶种类很少，大部分都是这种袋装的牛奶，程言到了高中时，瓶装的牛奶才开始多起来。
反倒是像可乐雪碧这种饮料倒是不少。
买完这些之后，程言回到操场。
此时铃声刚刚打响，全武班的学生刚刚下课。
没过多久，操场上的学生基本上就全走光了。
只剩下了寥寥几人。
其中就有姜白芷。
她刚刚拿着语文书看了一会儿。
看到操场上没什么人了之后，姜白芷才合上书向着第三食堂走去。
她不喜欢与人拥挤着向着食堂而去。
反正她要去买的窗口只卖馒头，卖馒头的窗口排队的人本就不多，等这些人买完，她再去就根本不用排队了。
只是姜白芷看了一眼那老旧屋檐下的位置。
之前，她下课时，程言基本上都在的。
她下课，程言基本上都已经吃过饭在那里了。
但是今天却不在。
不过姜白芷也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便拿着书向前走了过去。
虽然程言说书放在屋檐下也不会有人拿。
但姜白芷还是怕书放在那里会被别人给拿走。
那样她就真的没有书可以学习了。
只是她刚往前走了几步，就看到程言走了过来。
“别去食堂吃饭了。”他道。
姜白芷闻言愣了愣，起初她有些疑惑，随后点了点头，道：“好。”
不吃饭也行。
这样就可以多复习一会儿。
虽然有些饿。
但又饿不死。
大不了明天早上多啃两个馒头。
于是她拿着书向着屋檐下走了过去。
两人在屋檐下坐下后。
姜白芷就将本子跟笔给拿了出来，然后问道：“从哪开始讲？”
“什么从哪开始讲？”程言有些不解地问道。
“不是要给我讲课吗？”姜白芷皱了皱眉，不解地问道。
“是要给你讲课，但不是现在啊！”程言问道：“你吃饭了吗？”
“吃，吃了。”姜白芷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说道。
既然都坐下来了，那姜白芷还是觉得还是先学习好，因为时间紧迫，距离中考本就不远了，而此时她要是回答没吃，程言肯定会让她先去吃饭，所以不如说吃了。
程言闻言睁大了眼睛。
“姜白芷，睁着眼睛说瞎话是吧？”程言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真的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她放学程言就在了，程言怕当时走过去人多误会，给她带来一些不好的风言风语，所以等人基本上走完了才过来。
而姜白芷就待在原地看着书一动不动。
然后她说她吃了？
带了TP，原地TP传送到食堂，然后又传送回来的是吧？
“真吃了。”姜白芷看着他道。
为了表明自己说的是真的，她尽力表现的真诚，眼神尽量清澈。
只是，真的清澈真的真诚，又哪里是装能装出来的。
“我说的是真的，所以我的眼睛里全无破绽，你说的是假的，眼里全是谎言。”程言看着她的眼睛道。
少女败下阵来，然后眼神一冷，道：“那你刚刚拦着我做什么？你刚刚要是不拦着我，我现在已经到食堂了，说不定已经吃好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