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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天意(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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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浓浓的纠结与挣扎取代,眉峰拧成了死结。

    可就在她马上便要下定决心之时,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你想杀了他,那你随时都可以告诉他真相。”

    这声音好似魔音,瞬间堵死了皇后全部的心神。

    她只能颤颤巍巍的回头求问道:

    “师父,真的,真的一点都不能说吗?我的愿儿实在太苦了!”

    皇后其实很漂亮,这算是高欢当时唯一一点好心。

    只是便是这般漂亮的皇后,在哪开口之人面前,也好似大日之下的萤火般微不足道。

    她身披薄纱,腰绕羽衣,最为显眼的还是身后飘飞的一道光轮。

    这让她显得神圣而不可亵渎。

    看着眼前转世的徒儿,这位仙子眼中也终究闪过了一丝不忍:

    “我说了,除非你想杀了他。不然,什么都别说。”

    “可师父,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皇后的声音里满是不解与痛苦。记得师父寻来时,她满心欢喜,以为自己终于能为愿儿求得历代帝王梦寐以求的东西——长生不老!

    可她从没想过,等来的会是如今这般局面,看着心爱的人一步步走向崩溃,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连一句安慰的真话都不能说。

    仙子身后的羽衣随风轻扬,流光婉转,身后的光轮却愈发明亮,光晕扩散开来,将整个寝殿都染上了一层金光。

    她终究没有再多解释,只是缓缓转身的留了一句:

    “因为这是天意,而天意不可违。”

    皇后呆然原地。

    ——

    杜鸢则一个人在京都里四处看着,此间繁华无比,他基本能在这儿找到天下间任何地方的零嘴和美食。

    对他这个爱吃的来说,这儿真的是个好地方。

    才走到一处摊位前,杜鸢便听见:

    “听说了吗?”

    “听说了啥啊?”

    旁边两个商贩正在小声说着什么流言。

    “就是乌衣巷的王公子又回来了,你回头记得把你家鸡圈看着点,别又让他给偷了去!”

    一听居然是那个祖宗回来了,旁边的商贩瞬间扶额:

    “哎呦,怎么这个祖宗又回来了啊!”

    “是啊,好不容易清净一阵子的。”

    这话听的杜鸢有点惊奇,乌衣巷,他记得是此间朝廷天潢贵胄云集的地方。

    而在乌衣巷还姓王的话,难道是琅琊王氏?

    琅琊王氏的贵公子居然干这事,是不是太不着边际了点?

    不知为何的,杜鸢想起了那位王公子,这让他不由得摸了摸腰间的梣。

    这柄剑应该没什么特殊,不过回头若是能遇到,不如还是让他瞧瞧吧。

    万一真有什么说法呢?

    毕竟杜鸢在这几天里,意外的发现这柄看似锈断了都不奇怪的老剑条,居然意外的坚硬。

    别说砍断了,他连上面的铁锈都磨不掉一点不说,反倒把磨刀石都给磨断了几块。

    也就是他随时扶着的剑柄处,被他生生磨掉了不少锈迹。

    想到这儿,杜鸢打算回头问问有没有什么地方在卖比较特殊的磨刀石。

    恰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和嗓音:

    “这位仁兄,还请留步。”

    杜鸢闻声回身,只见唤住自己的是位身着青衫的俊朗先生,对方身后还跟着个背着崭新书箱的小童,眉眼间透着几分显眼灵气。

    “不知先生唤住在下,是有何事?”杜鸢停下脚步,脸上噙着浅笑道。

    那先生携着小童缓步走近,目光先是认真打量了杜鸢片刻,最终落在了他腰间系着的那柄剑上。

    “先生似乎也是位读书人?”

    杜鸢闻言轻笑:“确是读书人,只是未曾得遇名师,算不得正经出身,顶多算个野路子罢了。”

    那俊朗先生当即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较真:

    “哎,此言差矣!你我既是儒家子弟,所修皆是圣贤之道,又何来‘野路子’的说法?”

    杜鸢并未将这话当真,只拱手欠身道:

    “多谢先生抬爱。只是在下仍未明白,先生方才唤住我,究竟是为何事?”

    俊朗先生这才笑道:“在下孟承渊。方才唤住仁兄,并非有什么要紧事,只是骤然见到同道中人,心中分外欣喜罢了。”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杜鸢腰间那柄老剑条道:

    “看仁兄这是想来是已开始修剑了?”

    杜鸢点了点头,简言答道:“算是。”

    “嗯,如今天下大变在即,多柄好剑傍身自保,原是应当的。”

    孟承渊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中肯。

    “只是剑修一道,实在难走,仁兄只是想要学学傍身,自无不可,若是深究,那就难了。”

    “我儒家君子,虽说也应习剑,可这对我们而言终究不是堂皇正道。”

    杜鸢轻轻碰了一下腰间的梣,继而笑道:

    “您说修剑难,这确实,只是您说这与我儒家而言,终究不是堂皇正道,我觉得有失偏颇。”

    这让对方好笑道:

    “剑修一脉,差点做了第四教,与我儒家一脉,可是完完全全的外道啊!”

    当年若非剑修一脉被打断脊梁,毁掉大龙,不然怕真的早就先兵家一步,做了第四教。

    最后绝唱的李拾遗虽然惊艳一世,可却终究独木难支,也出现的太不是时候。

    杜鸢只是摇头道:

    “所谓知行合一,达则兼济。我们读圣贤书,不是给自己读的。是给天下人读的。既然如此,只要都是为了天下苍生四字。练剑,读书,不都一样吗?”

    此话一出,对方瞬间僵住,心头澎湃如潮。

    他只看了儒家和剑修是两条不同大道,对方却说是他把自家看的小气了。

    他想要开口辩驳点什么。

    可张嘴许久,却是一个字都吐不出喉头。

    杜鸢的话,很简短,可却三言两语之间,几乎从方方面面否定了他过往认知。

    且.知行合一?!

    心头默念许久之后,孟承渊认真欠身拱手道:

    “受教了!”

    如此一幕,反倒叫杜鸢有点意外,他只是随口说了几句而已。

    对方这是咋了?

    “这位先生,您不必如此,我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对方却珍重道:

    “您说错了,您觉得随口,只是您已经把道理当成了平常,而我却没有。我愧对多年苦读。啊,今日既然得了您的指教。我必须给您一点回礼才是。”

    说罢,对方便从怀中小心取出了一块拇指大小的紫色石头道:

    “您的剑有些钝了,所以我给您此物作为回礼。想来这一块,足够您把这柄剑磨出来了!”

    他也看不出那是什么剑,只是觉得应该还算不错。

    所以,他便赠了杜鸢一块洗剑石。

    此物乃剑修至宝,别看只有这么一点,可拿出去了,不知多少剑修都要红眼!

    杜鸢顿时心头大喜,真是瞌睡来了就有枕头!

    “如此,就多谢了!”

    孟承渊没有多言,只是再度拱了拱手道:

    “我如今也叫崔元成,在乌衣巷住着,您若是想要找我,不妨去哪儿。只要报我的名便可。对了,我是博陵崔氏,不是清河崔氏,您到时候,别找错门了。”

    说罢,双方便就此告辞。

    等到目送对方远离之后,杜鸢才是拿起那块紫色石头,试着磨剑。

    可就是这么一划,这拇指大小的石头便直接在剑身之上化了。

    至于锈迹,那是一点没掉!

    如此一幕,叫杜鸢都有些错愕,以至于怀疑是不是自己用错了方式。

    另一边,已经走远的小童不由得对着自己先生问道:

    “先生,您的那块石头那么小,真的能把那柄剑磨出来吗?您跑这么快,不会是怕人家说你小气吧?”

    这话几乎叫孟承渊气的鼻子都歪了。

    他直接揪住小童耳朵道:

    “那可是洗剑石,这么一块,别说磨出一柄剑了。就是拿去给一个剑修的本命仙剑增品都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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