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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斯的“护送”下，提夫林男孩顺利进入了杂货店里。
高斯看他在一堆小物件里挑挑拣拣，随口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您是在和我说话吗？大人？”
“嗯哼。”
“德莱伊，我叫德莱伊。”
德莱伊偷偷抬头，看了几眼高斯。
这还是第一次有这种身份高贵的大人物主动询问他的名字，一时之间让他感觉有点受宠若惊了。
“钱不够吗？”
高斯瞧他已经在最便宜的二手棉娃娃堆里面挑选玩具，捕捉到他纠结的模样，于是开口道。
其中一个造型还算精致的兔娃娃，高斯已经看他拿起又放下了好几次。
“我再挑挑。”德莱伊没有正面回答。
“就这个吧。”
高斯主动拿起了那个淡红色娃娃。
“你差钱的话，我帮你补点。”
他并没有说要将这个礼物全款支付，虽然这点钱对他来说完全不算什么，但既然是对方给别人挑选的礼物，他全然的赠与或许会削弱这份心意的重量，那样反倒不美了。
男孩纠结了片刻。
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主要是他真心觉得妹妹会很喜欢这个玩偶。
“那，多谢您了。”
“下次别喊我傻子就行了。”
高斯摆摆手。
来到柜台前，打包，结账。
高斯为德莱伊补齐了最后14枚铜币的差额。
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提着礼品包装的模样，高斯嘴角微微上扬。
真好。
有时候幸福的确不是能够用金钱来衡量的。
这几十铜币的二手玩偶礼品带来的喜悦并不会比一个几十上百金币的昂贵饰品要差。
“真的很感谢您。”
“以后我有机会一定会报答您的。”
“不知道能不能告诉我您的名字。”
“高斯。”
德莱伊深深朝高斯鞠了一躬。
“快回去吧。”
“小心那些店长发现你了。”
经过高斯提醒，德莱伊也顾不得礼数了，和他挥挥手告别后，像个小狐狸一样脚步轻快地消失在街道尽头。
高斯目送着他离开，而后上扬的嘴角迅速收敛。
目光隐晦地看向街道的某处。
如果没看错的话，刚才有一道让他感觉到不舒服的注视便出自那里。
他看起来在和德莱伊说话，但实际上一直都在分心留心着周围街道的动静。
果然
那股被人窥伺的感觉并非错觉。
他的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他讨厌这种被人暗中观察的感觉。
“是你吗？”
他的目光牢牢锁定一个正背身快步离开的男性身影。
他身着一身再平常不过的亚麻布衣。
手里夹着一沓报纸。
他快步跟了过去。
街道上行人虽然很多，但他的敏捷程度完全能够让他游刃有余地在人流中灵巧穿行。
而且他就像是长了一双上帝视角的眼睛，被他盯上的人几乎很难摆脱他。
他和那个卖报小贩的距离正在快速拉近。
“果然心中有鬼吗？”
高斯能够感觉到，对方明显就是在躲避着他。
在意识到高斯已经发现自己后，他更是演都不演了，撒开双腿开始快步逃窜。
“别挤啊！”
“让一让，别耽搁我们上货了。”
高斯前方车队拦路。
但很快他纵身一跃，身体轻灵像是只轻飘飘的燕子，随后脚尖在打包货物堆上一点，便翻越了车厢。
他的身体像是幻影一样在人群中闪烁着。
没过多久，便已经来到那个嫌疑人的身后。
他的手掌轻轻搭在了对方的肩头上。
就在他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
那人却忽然身体一软。
整个人向前软倒而去。
“嘭！”
嫌疑人倒在了地上，一口粘稠的鲜血顺着他的口腔流出。
很快浸染了他侧脸紧贴的地面上。
“啊！！！！！”
“有人死了！！！”
周围的人群瞬间爆发出惊惧的叫声。
对死亡的本能恐惧让平民连滚带爬地逃离现场。
很快尸体周围就清空出了一个“真空地带”。
现场只有高斯一个仍在活动的身影。
高斯蹲下身来，一根手指轻轻放在对方的鼻息之前。
“已经死了。”
他摇摇头。
没过多久，便有一支巡逻队包围了现场。
“放下武器，接受检查！”
高斯淡定地抬起双手，示意自己手上并无武器。
反倒是围住他的士兵，一个个披坚执锐，但身体仍旧抖得像是筛糠一样。
“是有人杀人了吗？”
“为什么？”
“长得还挺好看的？应该不是他吧。”
“那你可就错了，长得好看才更容易变坏。”
远处拉开距离的人群看向这里，又像是缓过劲来，小声地议论猜测着。
“后退！所有人后退！维持现场！”
一声沉稳带有威严的喝令从士兵身后传来。
人群分开，一名佩戴着队长徽记，身着更精良锁子甲的中年军官大步走了进来。
他面容粗犷，留着浓密的八字胡，眼神锐利地扫过现场。
倒毙的死者，地上的血迹，以及被围在中心，看起来神色平静举起双手的高斯。
他先挥手示意士兵们稍放松紧绷的武器，但包围圈并未撤去。
“我是城防军南区第三大队，第二巡逻小队队长，亚历克。”
“你是第一发现者？还是……”
他的目光在死者和高斯之间移动。
“人不是我杀的，但我的确在一直追着这人，只不过当我追到他的时候，他刚好咽气了，如无意外，他应该是服毒自尽了。”
“整个过程很快，但也许有人看到了，至少看到了他跑和我追的部分。”
高斯有条不紊地说道。
同时余光瞥见头顶上空，那只跟随他的乌鸦已经消失不见。
应该是去和其他人反应情况了。
渡鸦艾克虽然跟着阿莉娅去静修了，但他留下的鸦小弟却仍旧忠心耿耿地跟随在高斯等人身旁。
队长对旁边一名士兵使了个眼色，那名士兵立刻跑向外围惊魂未定的人群，开始低声询问。
至于队长亚历克自己则蹲下身，戴上手套，检查尸体。
他翻开死者的眼皮，看了看扩散的瞳孔，又凑近闻了闻死者口鼻处的血迹气味，眉头立刻紧锁起来。
“确实是死于口腔里的毒素。”
“有颗假牙里面藏了毒囊。”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向高斯的眼神少了一丝直接的敌意，但探究的意味更浓了。
“很烈性的毒，发作极快。像是……任务失败或被捕时用于灭口的类型。”他顿了顿，看向高斯问道。
“你是谁？为什么追他？”
“高斯，一名普通的冒险者。”
“我追他，是因为我觉得他在跟踪监视我。所以就想和他问个清楚，只不过这人察觉到我在追他后便一直在逃跑，之后的事你们也知道了。”
高斯看似放松，实则警惕的身体也稍微放松了些。
看起来面前的巡逻队长并非和死者沆瀣一气，他的检查也洗清了高斯杀人的嫌疑，围观群众见状也逐渐不再惊恐。
“高斯先生，虽然看起来你不是凶手，但这毕竟涉及一条人命，而且死者死状蹊跷。按照程序，我需要你跟我回卫所做个详细的笔录。”
队长亚历克刚说完，一旁继续对死者进行检查的士兵便张口让他过去查看最新发现。
“队长，你过来看看。”
高斯和队长亚历克同时转身低头看向死者。
只见他上衣已经被脱了下来。
在靠近胸口位置，有一个黑色的纹身图案，图案内容是一个盘绕起来的抽象龙形符号，线条简约却带着一股异样的邪气。
“是拜龙教！！”
队长亚历克脸色瞬间变得严肃。
这是一个臭名昭著的组织。
不光是因为他们在近千年的时间里制造出过数起震惊诸国的事件，还因为他们的行为仍旧在持续影响到普通人的生活。
他们伪装成“税务官”“领主军队”“商队”，对村庄和人类聚集地进行掠夺，还绑架平民，深度参与奴隶贸易。
并且他们还掌握着禁忌力量，通过黑暗仪式，亵渎死者，改造生者，制造出恐怖的巫妖。
在他们的教义中，这个世界最完美的形态应该是屈服在龙后的统治之下，人类不再是世界的主人，而仅仅是巨龙的财产，仆从和食物。
可以说，任何有理智的人类对拜龙教都应该是深恶痛疾。
但拜龙教的存在却始终根深蒂固，因为拜龙教的教徒擅长利用财产，美色，以及各种欲望物质去腐化贵族，士兵，乃至神职人员。
它就像是大树之下的根须，盘根错节地汲取养分。
“来人，仔细收敛尸体，所有物品封存，直接送交特殊案件调查处。”他压低了声音对副手吩咐。
吩咐完毕后，才看向高斯。
“高斯先生，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很不幸，看起来拜龙教似乎盯上了你。”
高斯却在他们到处拜龙教的一刻，眼神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虽然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组织，也没有与他们的成员发生交集，但只听这个组织的名头，他就知道自己被他们盯上“不冤”。
且不谈他那头红龙龙兽赫菲斯的存在，就连他本人也和巨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们热衷研究并收集关于巨龙的一切。
抓捕祭品，实验活体，并进行黑暗的仪式改造。
尽管不清楚这些拜龙教教徒是怎么发现自己的，但从客观来说，高斯也觉得自己会是一个在拜龙教教徒眼中完美的成员或者是改造素材。
他虽然拥有人类的躯体，但却具备如同巨龙般的力量和血脉，并且他还掌握了龙语，在吃这件事上也逐渐崭露头角，开始变得和巨龙一样能够消化特殊魔法宝石，得天独厚的魔法天赋优势.
甚至是.
不过虽然可以理解他们盯上自己的动机和原因，但并不代表高斯不为此感到困扰。
客观来说，这个组织虽然像是下水道的老鼠一样见不得人，但他们的实力却不容小觑。
这是一个宗旨明确，上升渠道和力量体系清晰，掌握着大量财力，分布在世界各地，无论是人类世界，还是魔物世界，并且与诸多邪恶组织都有着利益合作关系的庞然大物。
任谁被盯上了恐怕都会感到头疼吧？
而且，结合在林冠镇就感觉到被人跟踪的发现，这个组织显然不是这次偶然在长笛堡才注意到自己的，而是长时间对自己保持了一定程度的关注。
往小了说，跟踪他的人只是拜龙教的小小鸟，但往大了说，是不是说五色龙之母提亚马特盯上了自己呢？
尽管提亚马特的力量已经被限制了许多，并且拜龙教的终极目标之一，就是让提亚马特再度降临在物质世界之中，但再怎么样，这都是一个神明。
弱等神力，但本体极强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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