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和同闻言不置可否,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么说来,陈兄已有把握胜过我?”
陈逸哑然失笑,“比武切磋,点到为止即可。”
水和同脸上笑容不免多了几分古怪,他侧过头佯装打量池水里的鱼儿。
“理该如此。”
他现在越发期待陈逸看到自己对手是萧惊鸿时的样子了。
当然,如果今晚萧惊鸿不来,便是他顶上去。
倒也不错。
先前和陈逸的比斗,两人都有所收敛。
但有白大仙、雪剑君在场,他们就不用顾忌太多,便是重伤垂死,也不需担忧。
临近午时。
裴乾方才脸色郁郁的走出静室。
水和同看了一眼,示意道:“看样子不太好。”
陈逸自是清楚,目光落在静室之内,隐隐看到一道瘦削身影坐在椅子上。
短短三天时间,裴永林竟像是被掏空了一般,整个人全无神采。
裴永林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看了过来。
待见到陈逸时,他瘦削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略带感激又有些无奈。
陈逸看懂了,却是不打算理会,甩手吹出一道风关上静室房门。
吱呀一声。
裴乾回过神来,转身看了一眼,便朝陈逸、水和同两人走来。
水和同默不作声的退后两步,显然不打算多说。
陈逸站在原地,待裴乾走来,说道:“我猜,他打算独自承担。”
“不仅卸任山族族长,还让你送他前往武当山。”
裴乾怔怔点头,“前辈,我爹说……他若活着,很多人会死。”
“除了朝堂、武当山,还有……还有……”
不等他说完,陈逸打断道:“他若想活,只有一个办法。”
他自是清楚还有什么。
冀州商行,乃至背后的清河崔家。
裴永林若活着,他们怕是寝食难安,定然会想尽办法除掉他。
裴乾连忙说:“还请前辈赐教!”
陈逸看了他一眼,“办法就是,你爹需要为朝堂效力。”
裴乾一怔,“朝堂?”
“可是……可是马书翰……”
“你想说他杀了马书翰一家子,触怒朝堂,怎可能会被朝堂接纳?”
“是,是……”
陈逸看着静室解释说:“在有些人眼里,你爹做得那些事死不足惜,连带着山族也该被夷灭。”
“但在另外一些人眼中,你爹活着更为有利。”
“个中缘由,你不用明白,你只需现在回去问他,是否愿意加入白虎卫。”
裴乾面露茫然,“白,白虎卫?我好像听过……”
一旁的水和同有些动容,“枢密台四卫之一,专司边陲之事。”
“陈兄弟,这确实是唯一能让他活命的办法。”
裴乾闻言顿时点头,“我这就去。”
陈逸却是拦下他,接着说:“丑话说在前面。”
“你爹做得那些事仍旧很难被人所容,便是侥幸活下来,日后怕也只能艰难度日。”
“多谢前辈,裴乾明白!”
裴乾方才已经听裴永林说过一些往事,自然清楚陈逸并非无的放矢。
事实上,若裴永林不是他爹,不是山族族长,他绝然不会插手此事。
奈何……
裴乾咬了咬牙,转身再次回返静室里。
水和同看着房门关闭,“白虎卫虽是能保住裴永林的命,但他们也不是好相与的。”
他看着陈逸,若有所思的问:“你有把握白虎卫会接纳裴永林?”
陈逸嗯了一声,“冀州商行被白虎卫盯上了。”
水和同顿时笑了起来,“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冀州商行坏事做尽,合该被灭。”
陈逸看了看天色,淡淡的说:“没那么容易。”
“可也足够让白虎卫借此让冀州商行损失惨重。”
“至于日后……便要看京都府那边的境况了。”
先前他已将清河崔家和冀州商行的关系,借将星的手传递给白虎卫。
若白虎卫真的站在圣上那边,此刻应会有些动作。
恰恰是这种时候,裴永林才有一线生机——总归是冀州商行的人,多少有些利用价值。
没多久。
裴乾神色略有放松的走出静室,待关上房门,他遥遥朝陈逸抱拳郑重道:
“前辈,我爹答应了。”
陈逸看了他一眼,朝水和同点点头,转身离开。
“既如此,那便过几日再来。”
“另外,我还有一事需要你去做。”
“是……”
水和同看着两人走远,心中不免有些叹服。
“陈逸,陈轻舟……师妹得此夫君,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想罢。
水和同笑着摇了摇头,闪身去往演武场,招呼柳浪说:
“别欺负这些小辈们了。”
“来,再给你一次机会,若还不能让我移动一步,今晚你就留在这里吧。”
柳浪闻言一顿,手中长刀握紧。
“正合我意……”
……
午时一过。
蜀州府城内的人便开始向西面而行。
除去那些闻讯赶来的江湖客,也有一些凑热闹的世家大族中人。
当然他们不会跟泥腿子一样的江湖人士那样跋山涉水,而是直接乘坐画舫,从曲池向北出了府城,再转道向西,直奔赤水河上游。
其中一艘画舫中。
陈云帆饶有兴致的看着窗外,一艘艘张灯结彩的画舫破浪而行,不无得意的说:
“这些个公子哥,不老实的待在府城里寻欢作乐,跟过来凑什么热闹?”
对面安坐的崔清梧掩嘴笑说:“他们大概是当做在游山玩水了。”
“毕竟那点儿武道修为待在外面,委实看不到内里境况。”
说到这里,她转而问:“云帆哥哥,今日衙门公务不忙了?你怎地有空闲前去?”
早上她还听陈云帆说要处理衙门的事,中午不会回来了。
哪知她刚准备用饭,就见陈云帆回来,火急火燎的拉着她来到曲池,弄了一艘画舫就赶出城。
陈云帆嘴角微翘,把玩着手里的黄金面具,“届时你就清楚了。”
想想一众只会说大话的公子哥,看到画舫里某个人戴着金色的面具,一飞冲天,直奔白大仙、雪剑君等人所在。
应是何等的潇洒。
崔清梧不知这些,只觉得有些古怪。
“依着云帆哥哥便是……”
而在不远处的一艘画舫里,乾国公张瑄也带着几名护卫跟来。
虽说他也没有旁观的资格,但却不是纯粹过去看热闹。
总归想着能够招揽几位有用之才。
张瑄看着外面呜呜泱泱的画舫,大手一挥:“给我挂上咱们乾国公府的旗子,好让那些有识之士知道老夫所在。”
“是……”
不出意外,晚上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