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麽,回过头,看向身後。
那里,一道壮硕的身影从土层中迈出,望向严景,双目中怒火闪烁。
「哦?」
严景嘴角微扬:
「你出来了。」
……
……
时间划过了昼夜,分针画了一圈又一圈的圆。
陈年三人此刻围坐在桌边,一个个状若疯魔。
「首先是走仪式秘轨,然後转向向右四分之三,将线条调试到最轻,会有一波剧烈的命运震颤,这时候不能慌……」
老虎坐在座位上,嘴巴里喃喃自语,头上的老虎头套看起来皱了不少,明明看不见脸,却莫名让人觉得那头套下面的存在脸上肯定已经长了不少胡青。
「再加一个储能器。」
陈年想了想,拿起器械,朝着已经至少有十七个储能器的部位落下。
「叮叮叮,铛铛铛!」
一阵敲打後,陈年看了看面前的成品,想了想,开口道:
「不,应该还能再加一个储能器,虽然爆炸威力会上升,但老刘炸不死的……对,再加一个……」
说完,他又拿起器械,再次开始了「叮叮当当」。
而相比於两人,旁边的刘老爷子是最安静的那个。
但……
躲得远远的玫瑰望着老爷子,忍不住咽了咽唾沫。
那道年迈的身影此刻周身环绕着一圈若有若无的气,肃杀的感觉浓重地像是要把周围的一切存在全部溺死。
也就只有老虎和陈年两个同样不简单的家伙能够在这种气中活动自然,甚至游刃有余。
「再来一次。」
不知道过了多久。
老虎开口,看向旁边的陈年。
「可以。」
陈年看着刚刚加装了五个平衡器的机体,点了点头,觉得应该可以试一试了。
两人都没有看向旁边的老爷子。
应老爷子的要求,两人不能和老爷子说话。
两人不说,老爷子却像是有所感知一样,自然地站起身,接过陈年手中的机体,自顾自地穿了起来。
「那就开始了。」
老虎的指尖,一根金色的丝线冒出。
「咻——咻咻——」
那金色的丝线伸向远处。
那里,早已经有无数的金色丝线在等候。
那是来自命途的命运之线,老虎此刻要先将自身的命运接入整个命途的庞大命运之力之中,调用整个命途的力量来完成这次的窥视。
一切……
都是为了隐蔽。
陈年紧张地注视着老虎将命运之线没入馒头的眉心。
「滴答——滴答——」
墙上,秒针在动。
陈年的额头,冒出了汗。
直到老虎点头,命运之线从馒头的眉心收回,瞬间接入到旁边老爷子穿着的机体身後。
命运之线感知到的位置将会在机体之中被转码为坐标,最後接入老爷子的神经。
然後……
老爷子探出了手。
一条条无形的电子触须伸出。
那些电子触须少说有数百万根,而此刻,它们全部都听由老爷子一个人掌控。
「啵——」
电子触须没入了馒头的眉心,像是雨滴落入水面。
陈年额头的汗冒得更多了。
他手中拿着器械,准备随时对於机体进行维护和抢修。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忽然,陈年和老虎同时感觉到了老爷子周身的气势一变。
像是沉睡的山魈忽然醒来,张开了眼。
来了!!!
两人心猛地一紧。
下一秒,就见老爷子的手硬生生拔起!!!
一道破碎的虚影从馒头的眉心被拽出。
在其刚刚露头的刹那,瞬间化作了细碎的泡沫,消失在了天空中。
接着,整个馒头的画像再次破碎。
「呼——」
老爷子脚步踉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虎长舒一口气,觉得腿肚子有点发软。
陈年更是直接倒在椅子上,银白的碎发已经被汗水完全打湿了。
虽然最後那道身影没有被完全抓出,但三人都笑了起来。
三人已经成功了。
最後虚影破碎是因为画像画不出那尊半神的模样。
因为没人见过。
「打起精神,再练习几次,然後把一几喊过来,他必须要抓住那个时机。」
老爷子开口,其他两人都是点了点头。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不远处的馒头忽然眉头猛地皱紧,而後……一种迟钝的感觉在四周蔓延开来。
三人脸色齐齐一变。
这时候才注意到时间,原来已经过去了足足一天半了。
从馒头现在的状态分析,她可能坚持不了多久了,一小时?不,甚至更短!
「等不及了!再立刻最後练习一次,然後调整状态!等不到一几配合了!」
陈年开口,旋即看向玫瑰:
「玫瑰小姐,麻烦您去喊一下你老板。」
「好的。」
玫瑰立刻点头,身影消失在原地。
「开始!!!」
陈年看向两人,三人对视一眼,而後齐齐点头。
……
……
「呼——」
严景和对面的地圣又过了一招,长呼一口气。
从很早之前开始两人就「势均力敌」,现在应该打了至少几小时了,算是难解难分。
「呼——呼——呼——」
地圣不断喘着粗气,暗暗调整呼吸。
他看向严景,眼中的杀意没有半点消退。
「是你逼我的。」
他冷声开口,旋即,周身爆发出了难以想像的诡能。
浓郁的诡能远胜过之前的任何一次,短短一瞬就将周围的地层全部引发了共振,瞬间,整片大地都仿佛加诸在了地圣身上。
所有的土地都化作了他的力量。
这是他的底牌,一旦用出很可能会伤及本源。
但他已经顾不得了。
对面必须死。
否则到了临启日,麻烦会更大。
他此刻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周身杀意涌动。
可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忽然,严景伸出爪子,举起放在身前。
「不好意思啊,稍等一下。」
半秒後,严景点点头。
「好了,我们继续吧。」
「给我死!!!!」
地圣终於再也受不了对面这只无礼自大的黑猫了,口中发出咆哮,整片大地凝聚在周身,朝着严景重重落去。
严景同样也伸出手。
打了个响指。
而後……
地圣就看见自己的身体开始了瓦解。
那些原本属於自己地层,此刻仿佛都有了自己的意志,从内部将他的身体撕扯开来。
就像是碎掉的土块,尘归尘,土归土,此刻,他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化为灰尘。
「不好意思,我要干正事了。」
严景朝着反方向走去,脚步飞快。
每一步迈出,前方的土墙就自行崩溃,为他开路。
仿佛他才是这些地层的主人。
「下次玩哈。」
「如果有下次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