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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温禾(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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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身上穿着洗的发白的护工服,脚上是连我都能判断出来不会超过一百元的帆布鞋,一看就不是来实习的大学生。」

    「她盘着头发,脸上有零星的雀斑,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眼睛弯弯的,哭的脸都皱了,第一眼看起来不是很好看的类型。」

    「她说什麽了?」翁淩霄又忍不住问道。

    「她什麽都没说。」似乎是想到了当时的场景,严景忽然弯了弯嘴角,连带着眼睛也跟着弯了弯:「因为她也在哭。」

    福利院水池後的一棵树下。

    严景看着对面看着自己的温禾,连忙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而就在他着急忙慌想要转身逃跑的时候,忽然瞥见了温禾的脸上也有泪痕。

    想了想,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团皱巴巴的纸巾,递向温禾。

    这纸巾是他准备上厕所的。

    福利院的纸巾都在大厅里,他习惯备着一些纸巾,这样就不用等上洗手间的时候向老师或者护工请假。请假的话就会被其他人看见。

    如果请假请多了头上可能就会多一个厕所王或者更难听的称号。

    他其实从来没给任何人递过纸巾。

    因为像他这样的小孩,递过去纸巾,别人出於礼貌收下之後也可能会嫌脏。

    之前他尝试过对一名脸上沾了颜料护工释放好意,但自己递过去的毛巾最後对面也没用。

    後来有一次从别的小孩口中,听见那名护工觉得是他脸上有痘痘,害怕传染。

    严景不知道那是不是小孩胡说的,但他觉得也有道理。

    如果自己脸上没有痘痘,在看见别人脸上有痘痘的时候,可能也会害怕传染。

    只是还是会有些难过。

    有时候,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没有人是错的。

    但总有人难过。

    所以他之後没再把自己的东西给过别人,因为害怕别人不接受。

    而今天之所以给了。

    是因为他觉得如果自己转身就跑的话反而暴露了自己刚刚在哭这件事,这时候,掏纸巾似乎会自然的多。

    对面的温禾在看见纸巾之後明显愣了一下,而後自然地接过了纸巾。

    严景想要扭头走,但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团纸巾移不开。

    温禾用纸巾擦了擦眼泪,而後微微低下头,冲严景笑笑:

    「不好意思呀,让你看笑话了。」

    「没事。」

    严景看着那团沾了眼泪的纸巾,将目光移开了,醒了醒鼻子:

    「哭是很正常的事情。」

    「人伤心的时候就是会哭,这很正常。」

    「是这样吗?谢谢你安慰。」温禾伸手,想要摸一摸严景的脑袋。

    但被严景歪了歪头,躲过去了。

    他昨天洗了头,但不确定是不是还是有点油,如果对面摸到油的话,估计会不喜欢他。

    虽然他也不是很在乎对面喜不喜欢他。

    但看着那只主动伸向自己的白净的手,他还是歪了歪头躲开了。

    「摸头会长不高。」

    他开口,说了个理由。

    「是吗?」温禾笑了起来。

    她笑起来比哭要好看的多,严景这样想道。

    「我走了。」

    严景开口,转身准备离开。

    她不是实习的,之後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

    但温禾从身後叫住了他:

    「我叫温禾,你叫什麽名字呀?」

    主动说了自己名字。

    这对於严景又是全新的体验。

    以至於後来他每每想起这一幕,都会觉得搞笑。

    百分之九十九的青春期男孩都会因为身边大姐姐的无意之举对她心生好感,然後在之後的很长一段都在想着要和对面变成天下第一好。

    当然,时间会证明这只是男孩的一些胡思乱想。

    大姐姐可能对碰见的每一个觉得有些可爱的男孩说自己的名字,但大姐姐和男孩甚至很难成为朋友关系,更别说什麽天下第一好。

    而正因此,严景才会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自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男孩。

    但温禾是百分之一的大姐姐。

    「我叫严景。」

    他转过身,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这名字真好听。」

    回忆里那天是夏季里难得温和的一天,没有烈日阳光,也不是狂风暴雨,空气中水分多的原因是由於两个人先前流出的眼泪,夕阳在天边坠落,福利院的其他人都在这样嗡嗡的蝉鸣声中远去了,这个世界忽然好安静,只有温禾和自己。

    「你为什麽哭?」

    两人肩并肩坐在树下,温禾主动开口。

    严景红了红脸。

    果然被看见了。

    他想要编一个理由,可温禾已经主动说出了自己哭的理由:

    「我确诊了一种病。」

    「一种治不好的病,我妈妈得了,我外婆也有,现在到我了。」

    「我这辈子可能只能活到四十岁。」

    「我已经过完了人生的一半了。」

    她歪着头,双腿蜷曲,脑袋靠在蓝中透着白的裤子上,看向严景:

    「但你的人生才刚开始,要少哭一点才可以。」

    「我很少哭。」

    严景抿了抿嘴。

    温禾说了自己的理由,这让他更加难以启齿自己的理由了。

    和一个只能活到四十岁的病相比,39颗糖果什麽都代表不了。

    可温禾的做法似乎天生对於他来说是克制。

    她问你问题,然後先把自己剖开给你看了。

    这时候如果你还不坦率,就显得自己不应该待在这和她聊天。

    严景确定自己是想和她聊天的,所以组织了一下语言,把39颗糖果的事情和她说了。

    「………其实不是什麽大事,但我攒了很长一段时间。」

    严景犹豫地补充道,想要让自己不显得那麽幼稚。

    但还没说完,就被温禾气冲冲地打断:

    「怎麽能这样呢?」

    「我带你去找糖果。」

    她站起身,拉住严景的手,就要往那边走。

    「如果找不到怎麽办?」

    严景有些不想动,他觉得这对温禾不太好。

    温禾得了病,治病应该是需要钱的。

    她看起来家境很一般,如果被开除了,很可能不能立刻找到工作。

    而且自己也很难再见到她了。

    「如果找不到。」

    温禾认真地想了想,而後低下头,看着严景的眼睛:

    「之後我就每次都多给小景你一颗糖果,你要是相信姐姐我的话,多的都存在我这,这样很快就能重新攒够39颗糖果,而且别人也偷不走了。」

    「就算别人来找我要,我也不会给别人的。」

    「小景你之後不用再藏糖果了,每天都能吃到的。」

    任何了解眼前这个女孩的人都会喜欢上她的。

    严景看着温禾的脸,内心只有这麽一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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