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那蕴含着无数怨灵嘶吼的黑色炁浪,即将吞噬陆玲珑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平淡的声音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清晰地响起。
「王蔼。」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所有怨灵的尖啸,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也如同惊雷般在王蔼的脑海当中炸响!
下一秒,只见那朝陆玲珑扑来的黑色炁浪,顿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壁垒,在距离陆玲珑不足三尺之处,轰然溃散、消弭於无形!
王蔼那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脸上瞬间失去血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他艰难而又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眼神当中满是惊恐之色。
只见不远处的廊檐下,赵真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那里,旁边是同样面色冰冷的陆瑾。
他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衣服,负手而立,脸上甚至没有什麽表情,只是神色平静地看着王蔼,眼神深邃如古井。
但正是这平静的目光,却让王蔼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史前巨兽锁定,全身的血液都要冻结了。
刚才那一瞬,他甚至都没有看清赵真究竟是如何出手的!
此时此刻,王蔼这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位久未出手的「金霄雷君」,其修为究竟达到了何等骇人听闻的境界!
「小辈之间的一点口角摩擦,王兄身为前辈高人,又是四家之一的家主,何必亲自下场,喊打喊杀呢?」
赵真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玲珑出手重了些,是她不对,回去我自会责罚。
但你王家後辈当众辱人亲友,口出狂言威胁他人安危,这教养,王兄似乎也该自省一二?」
赵真顿了顿,目光扫过昏迷的王并和那群噤若寒蝉的王家子弟,最後又落回王蔼身上,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寒意。
「更何况,我赵真的弟子,什麽时候轮得到你来教训?」
空气中死一般的寂静。
王蔼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
赵真的话字字诛心,尤其是最後那句轻描淡写却透着无边杀意的反问,让他如坠冰窟。
他知道,今天这个亏,他吃定了。
在赵真那恐怖的威压面前,他甚至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呵————呵呵————」
王蔼乾笑了两声,笑声乾涩无比。
「赵兄教训的是————是老夫————一时情急,失言了。
小辈之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说罢,他也是艰难地挥了挥手,声音嘶哑地对王家子弟下令。
「把那个不成器的东西————擡回去!丢人现眼!」
王家众人如蒙大赦,连忙擡起昏迷的王并,灰溜溜地快速离去。
似乎也知道再留在这里不过是丢人现眼,王蔼最後也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陆玲珑和赵真,随後便是转身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消失在人流中。
恐怖的威压散去,张楚岚和枳瑾花这才感觉能喘上气来,後背已被冷汗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