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被西奥清理之时,它越级和西奥剑圣战斗,明面上被斩杀撕碎了。
但实际上,它逃入地底裂隙,一番机缘巧合下来到了地底世界,从此销声匿迹。
几百年过去,它早已今非昔比。
如今的菌王已是冠位生命,统领着地底世界所有的蕈人部落,建立起了一个以孢子网络为纽带的特殊群落,大量蕈人在它的滋养下繁衍生息,遍布地底世界。
在曾经的荒野区域王里,这位菌王的发展仅次於熔铁之王」。
但和後者相比,还是差了太多。
对於可以沟通交流的智慧生命,神圣奥拉不准备将其清算铲除,帝国派出了使节,向这位曾经的荒野区域王伸出橄榄枝。
谈判持续了数月。
菌王虽然对地表巨龙仍存忌惮,但它也深知自己与神圣奥拉之间的差距。
依附於帝国远比对抗更有前途。
最终,双方达成了协议,在神圣奥拉的帮扶下,蕈人王国正式建立,并且与神圣奥拉签署了盟约,承认神圣奥拉的宗主地位,然後与亚特兰诸国建交,地底矿脉与魔植的贸易通道正式开通。
新历九三一年,距离红皇帝沉睡已经过去了一百五十余年。
这一年,钢之亲王戈尔顿的沉睡期终於到了无法再拖延的地步,铁之亲王与火之亲王仍在沉睡。
戈尔顿将帝国的运转方略逐条交代清楚。
内政上,延续地底开发的既定路线,不做重大调整;军事上,保持现有防御体系,军团维持轮换警戒;外交上,维持与附庸国的现有条约,不做改变————
核心只有一个字,稳!
总之就是,不做重大决策,坚守现状,静待亲王和皇帝的苏醒。
就这样,戈尔顿进入沉睡後,神圣奥拉依然在运转,帝国的执政体系经过数百年的磨合,已经足够成熟与高效,日常的行政事务不需要亲王的干预也能正常推进。
但正如戈尔顿所担心的那样,帝国不再有能做出重大决策的大脑。
群龙无首,就意味着无法对突发变故做出灵活应对。
问题果然接踵而至。
各地凶兽作乱,被压制在荒野深处的魔兽开始试探着向外扩张领地;邪教蛊惑人心,各种宣扬末日论和反奥拉思想的教派悄然兴起;少数附庸国不守规矩,摩擦走火,试探着帝国的底线————
帝国的稳定受到了多次冲击。
不过,这些问题都在奥拉诸位领主与皇帝爪牙的及时反应下被压制了下去。
他们或许没有亲王那样的权威,但他们同样有着强大的力量,在红皇帝面前,这些力量或许不值一提,但在亚特兰,它们足以碾碎绝大多数威胁。
就这样,帝国在无数双手的合力支撑下,坚定地维持着稳定。
新历九四五年,铁之亲王与火之亲王同年苏醒了。
索罗格苏醒之後,用了不到一个时辰浏览了自己沉睡期间积攒的所有重点事务简报。
「很好。」
他如此说道。
铁龙是真的觉得很好,在他看来,戈尔顿能在皇帝与两位血亲同时沉睡的情况下,依然维持帝国平稳运转,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至於那些凶兽、邪教、边境摩擦————
不过是癣疥之疾,不足挂齿。
它们的存在只是证明了帝国在长期无领导状态下依然具备自我维持的能力。
接下来,索罗格以铁血手段,开始了他的清理工作。
凶兽?铲除。
三个月内,亚特兰大陆上所有传奇等级以上的凶兽魔物要麽被击杀,要麽被控制:传奇以下的兽群被划定在固定的荒野区进行圈养管理,同时开放狩猎配额,既保证了生态平衡,又将它们的威胁降到最低。
邪教分子?抓捕处决!
这件事由火之亲王亲自负责。
或者说,与处决、杀戮、破坏等相关的事情,这头红龙都非常热衷於参与。
逮捕人数之多、处决速度之快,让所有心怀叵测者肝胆俱裂,他们的据点被一座座拔除,高层的屍体被刺穿挂在城墙上示众,整个地下网络在短短数月内被连根铲除。
不守规矩的附庸王国?
索罗格懒得进行什麽谈判仲裁,他直接吊死了两个破坏奥拉秩序的附庸国王,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其他诸国,神圣奥拉虽然仁慈宽容,但也不乏雷霆手段。
在铁之亲王的铁腕之下,亚特兰迅速回到了正轨。
蠢蠢欲动的野心家们重新缩回了阴影里,泛起的沉渣再次被压回了水底。
大陆平静,秩序重新稳固。
人们心中的不安被渐渐抹平。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新历第一个千年。
千年的钟声在赤帝王城敲响,震动着每一扇窗户。
云轨列车拖曳着庆典的彩带划过天际,车厢外挂满了鲜花和旗帜,在天空中留下一道道绚丽的轨迹;星网信号将节日的祝福传送到每一座城池,屏幕和投影上闪烁着庆典的画面。
亚特兰的子民们在欢笑与烟火中庆祝着新千年的到来。
他们庆祝着帝国的繁荣与昌盛,和平与安宁。
但每一个仰望天空的人,心中都觉得少了点什麽。
他们的皇帝仍未归来。
自新历七八零年至今,伟大的红皇帝已经沉寂了两百多年。
两百多年————
足够让许多亲眼见过红皇帝掠过天空的自击者被时间带走。
如今活在这片大地上的绝大多数子民们,在雕像上见过他的轮廓,在壁画上见过他的龙翼,在诗歌与传说中听过他斩杀魔王、荡平深渊的伟绩————
却从未真正仰望过他的存在。
但是,忠诚与信仰并未因此而消退。
对皇帝的忠诚,早已深深烙印在帝国的所有体系之中,即使皇帝沉寂,这方面也不会受到多少影响。
时间依旧流淌,一如既往。
不因任何国度的发展而变快,也不因任何存在的沉睡而停留。
而在深空之中,群星静默。
贝尔纳多世界的边界之外,是无尽的虚暗与空旷,没有空气与声音,也不见任何生命的痕迹,只有亘古不变的寂静。
偶尔有几颗流浪的陨石拖着漫长的轨迹划过黑暗,旋即消失在更深的虚空中。
但今天,沉寂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星域边界,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个极微弱遥远的光点,在贝尔纳多星域外围的边缘闪烁。
如果有一位观星者恰好在漫天繁星中注意到了它,或许会以为自己看到了一颗正在衰亡的红矮星,暗淡偏红的辉光确实容易引起混淆。
但这个光点的运动方式不对。
正常的星球不会移动。
而它————在靠近,还是以超光速的空间跃迁方式进行挪移。
闪烁一次,便跨越一段距离;再闪烁一次,又跨越一段距离————
这颗在深空中不断跃迁的星球,进行着某种类似於空间传送的位移,每一次闪烁之後,它与贝尔纳多之间的距离就缩短了一截。
在不知第多少次跃迁之後,它突然停下了,停在了贝尔纳多星域的边界线上。
而这颗星球,是一位古老生命的栖身之地,又或者说,是它本身的载体,肢体与意志的延伸。
灾变之卵」,这是它的名字。
它悬停着,正常的星球在它面前会显得袖珍而脆弱。
它的体积几乎可以吞没一整颗中等行星。
一些较小的陨石和宇宙尘埃被它的引力捕获,向它坠落,被它融为一体,成为它外壳的一部分。
灾变之卵表面的板块开始龟裂。
大地崩裂,山脉倾覆,深谷合拢————
无数土石开始朝着几个固定的中心汇聚,像是有什麽看不见的手正在将它们揉捏成形,它们压缩凝固,越滚越大。
一颗,两颗,三颗————
最终,数颗巨大无比的球状体在灾变之卵之上凝聚成形,有着堪比小行星的体积。
但最可怕的不是它们的体积。
在这些球状物的表面,遍布血管般的纹理,不断起伏着。
它们是活的。
或者说,它们是灾变之卵的一部分。
荒神本身无法离开灾变之卵,至少现在还不行,但它可以将自己的触须先伸出去,跨越深空的阻隔,伸向在黑暗中缓缓旋转的蔚蓝世界。
紧接着,这些球状体直接消失了。
下一瞬,它们出现在了一段距离之外,然後再次消失,再次出现在更远的地方。
空间跃迁。
它们不仅拥有生命,还掌握着跨越空间距离的能力。
灾变之卵本身无法进行过高频率的跃迁,也难以一次穿梭太远的空间距离,速度较慢。
但这些球状体可以。
它们像是一群被释放出去的猎犬,比母星更敏捷饥渴的扑向目标,朝着贝尔纳多的方向加速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