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是以丰富的战斗经验,预判了小红龙的所有攻击意图,然后在最后一刻做出最小幅度的调整。
一段时间后,加尔克罗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他身上沾满了灰尘,几处鳞片因剧烈摩擦而发烫,喉咙因过度使用龙息而灼痛。
而反观伽罗斯,即使压制了等级,缩小了体型,他的鳞甲依然干净如新,没有任何战斗痕迹,连呼吸都平稳如初。
围观者中。
“父亲这是在……戏耍加尔克罗呢。”小铁龙奥菲利亚唉声叹气,语气中却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唉,我可怜的兄长,他以为自己在挑战父亲,其实只是在表演滑稽戏。”
“这不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小银龙伊莎诺拉歪了下脑袋,眼睛半睁半闭,“你刚才还在怂恿他。”
“喂喂喂,看破不说破。”奥菲利亚轻哼一声,黑色眼睛转向银龙,“要不然你每次睡觉的时候,都要小心被我吵醒,你知道我能想出多少种不让你睡觉的方法吗?”
“好吧好吧,我好害怕。”
伊莎诺拉摇了摇头,决定不跟这个麻烦的姐妹争辩。
她又蜷缩了一点,把脑袋埋进翅膀下面,只露出一只眼睛继续观看。
另一边,拉瑞亚目不转睛地盯着战斗,没有说话,只是观察着父亲展现出的那些技巧,试图将其深深记下。
空地中央,加尔克罗的胸膛剧烈起伏。
汗水从鳞片缝隙渗出,瞬间被体表高温蒸发成白气,他盯着父亲,深红眼睛里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就这?”
他突然开口,声音因喘息而断断续续,“父亲,你就只会躲吗?敢不敢待在原地,接我一招真正的攻击,如果连正面接招都不敢,那这场较量还有什么意义?”
急中生智,他使用了激将法。
虽然简单,但对骄傲的龙类往往有效。
伽罗斯目光微眯。
空中,他缓缓降落,重新站回地面,双翼完全收拢,前爪平稳放在身前。
“可以。”他说,“用你最强的一招,我就站在这里,不再闪避。”
加尔克罗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狂喜。
他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然后,他开始凝聚力量。
深红鳞片变得更加暗沉,几乎接近黑色,嵴背上的棘刺根根竖起,尖端泛起红光,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剧烈扭曲,地面上的尘土开始无风自动,以他为中心形成小型漩涡。
三秒,五秒,十秒……
加尔克罗的嘴巴张开到极限,下颌骨发出轻微声响。
喉咙深处,一点深红光芒亮起,迅速膨胀。
那不是普通的龙息光芒,那光芒更加凝聚、更加深邃,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这头七岁幼龙,正在压缩自己的龙息,将其转化为更致命的形式。
呼!
一颗拳头大小的深红色火球从加尔克罗口中射出。
它的速度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所过之处,空气因极致高温而明显扭曲分层。
火球中间是近乎白色的亮光,外围包裹着层层深红,尾部拖着细长的能量流。
这不是普通火球,而是一团高度压缩的龙息精华,它的威能往往比持续吐出的龙息更强,是许多红龙在关键时刻的一锤定音手段。
能在幼龙时就掌握压缩龙息的技巧,加尔克罗的战斗天赋确实不俗。
火球笔直飞向伽罗斯。
红铁龙没有闪避。
他的右翼抬起,翼膜完全展开,然后微微下压,以一个正好的斜面角度,迎向飞来的龙息火球。
撞击的瞬间,没有爆炸。
火球接触到翼膜斜面,如同水流遇到礁石,被巧妙地改变了方向,它沿着翼面划过一道向上的弧线,轨迹被彻底偏转。
嗖!
龙息火球从伽罗斯头顶上方飞过,继续上升,在约五十米高的空中炸开。
轰隆!
盛大的火花如烟花般绽放,冲击波向四周扩散,震得周围山体簌簌落下灰尘,火光映亮了整片空地,也在每头龙的眼睛里闪烁。
加尔克罗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大脑一片空白。
他最强的一击,准备了整整十秒的压缩龙息,就这么……被一片翅膀的斜面弹开了?
他甚至没看到父亲用多少力气。
那动作轻描淡写,像是随手挥开一片落叶。
“能量压缩得不错。”伽罗斯评价道,声音平静,“如果正面命中同级对手,确实能一锤定音,甚至越级造成重伤。”
他放下翅膀,重新站直身体。
“只不过,准备时间太长。”伽罗斯继续说道,“实战中,不会有敌人在原地等你十秒吐息,而且轨迹太单一,直线飞行,太容易被预判和反制。”
他迈步走向呆立当场的儿子,脚步沉稳。
红铁龙缩小后的体型依然比加尔克罗高大一些,阴影逐渐笼罩了他。
“加尔克罗,你很有潜力。”伽罗斯低头看着这个年轻气盛的红龙,“但你需要明白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永远有比你更强的存在,自信是好事,它能驱动你前进,但自大则是愚蠢,它会蒙蔽你的眼睛,让你看不清真实的差距。”
加尔克罗没有听清父亲的话。
他怔怔地看着空中逐渐消散的火星,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冲到了头顶,鳞片下的血管突突直跳,耳朵里嗡嗡作响。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在伏波龙域同龄无敌,甚至能越级挑战少年金龙,结果今天,他连父亲压制到同等级后的一枚鳞片都碰不到?连一道划痕都留不下?
周围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骄傲上。
“我还没输!”
就在红铁龙迈步靠近,距离只剩五米时,加尔克罗喉咙中爆发出一声咆哮。
那是纯粹情绪宣泄的嘶吼。
他后肢蹬地,用尽全身力量,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
这一次他没有用爪,没有用牙,没有用龙息,他用自己最为坚硬的肩胛和头颅,如同攻城锤般狠狠撞向伽罗斯。
这是失去理智的蛮力冲撞,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纯粹是愤怒驱动的拼命一击。
伽罗斯额间的鳞微微蹙起。
就在加尔克罗即将撞上的瞬间,红铁龙的尾巴动了。
尾尖如同鞭梢,在空中划过短促弧线,抽打在加尔克罗刚刚落地的前爪关节处。
“呜!”
加尔克罗的冲锋姿态瞬间变形。
前爪传来的剧痛和失衡感让他失去控制,整个龙朝一旁歪斜。
他还想调整重心,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覆满暗红与漆黑鳞甲的龙爪已经笼罩下来。
那爪子不算巨大,在变形术作用下,它与加尔克罗的爪子尺寸相近,但它落下的时机、角度、速度都完美无缺,如同铁钳般,稳稳地攥住了红幼龙的脖颈。
“呃啊!”
窒息感与颈骨受压的嘎吱声同时传来。
加尔克罗四爪离地,被红铁龙父单爪举起。
他的身体悬在空中,徒劳地挣扎,爪子胡乱抓挠着父亲的手臂,尾巴猛烈抽打空气。
他甚至再次试图凝聚火焰,但脖颈被制,呼吸艰难,所有的力量都迅速流失,那点火星刚冒出就熄灭了。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红铁龙的爪下显得可笑。
那爪子甚至没有用全力,他能感觉到,父亲只是稳稳地握着,指关节甚至没有完全收紧。
但就是这种游刃有余,更让加尔克罗感到绝望。
“失败并不可怕。”伽罗斯平静地说,声音近在咫尺。
那双深黑眼眸近距离俯视着儿子,之前的饶有兴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漠然和审视,“可怕的是无法接受失败,歇斯底里,失去理智,那比失败本身更可悲。”
“放……放开!”
加尔克罗奋力挣扎,从牙缝里挤出嘶吼。
颈部的压力让他声音变形,带着痛苦颤音。
红铁龙没有松手。
他甚至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爪中的幼龙,这种沉默比斥责更可怕。
“你似乎还不服气。”伽罗斯终于开口。
“不……服!”加尔克罗从牙缝里挤出嘶吼,眼中是倔强到极点的火焰,“你……不过是……比我多活了些年岁……等我……成长起来……”
“你等不到那天,既然不服,那就死吧。”
红铁龙的话语,截断了他的幻想。
紧接着,那握住脖颈的爪子,开始稳定地加大力量。
它缓慢、平稳、无可抗拒的压迫,每一秒,压力都增加一分,如同逐渐闭合的液压钳。
咔……咯……
清晰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加尔克罗的眼睛瞬间睁大,充血的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剧痛从颈部席卷全身,窒息感让肺部火烧火燎,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但比肉体痛苦更可怕的,是生命飞速流逝的感觉。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流失,如同沙漏中的沙粒无可挽回地坠落。
心脏狂跳,试图泵送血液,但颈部大动脉被压迫,血液无法顺畅流动,大脑开始缺氧,思维变得迟钝。
死亡。
这个词第一次如此真实地降临。
他疯狂的挣扎变成了无力的抽搐,抓挠的爪子软软垂下,只在父亲臂甲上留下几道浅痕,尾巴也僵直不动,末端微微颤抖。
“父父亲我.您.”
死亡面前,他终于感到了恐惧。
深入骨髓、冰冷彻骨的恐惧。
他开始求饶,可刚说了几个字,喉咙里就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加尔克罗转移视线,尽量望向自己的母亲。
他想求救,想看到母亲制止这场处刑,但视野迅速变暗,龙父威严的面容在模糊,黛博拉的身影也变得朦胧不清,整个世界都在离他远去。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
原来……死亡是这样的……
冰冷,黑暗,无力,一切都无法挽回……
“不……我还不想死”
最后一个微弱的念头闪过,然后连思考的能力都开始丧失。
“等等,父亲。”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银龙伊莎诺拉已经站起身,翅膀展开,她平时慵懒的眼睛此刻完全睁开。
“加尔克罗错了,但他罪不至死,只是有些狂妄。”她说,“请原谅他这一次。”
另一边,红龙拉瑞亚也上前一步。
他没有像妹妹那样直接求情,而是换了个角度:“父亲,兄长确实狂妄无知,但这份挑战强者的勇气,本身值得保留,如果现在就扼杀,对王国的未来是一种损失。”
加尔克罗已经听不清这些话了。
他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浮,只剩下最后一缕模糊的感知。
咔嚓!
清晰的颈骨断裂声响起。
红铁龙松开了爪子。
加尔克罗的身躯软倒在地,如同一摊烂泥,头颅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深红的眼眸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无光。
他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呼吸的迹象,甚至连胸口的起伏都停止了。
周围变得一片死寂。
小铁龙奥菲利亚脸上的笑意早已彻底消失,黑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身体微微发抖。
她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父亲的动作快得如同闪电,而兄长倒下的姿态又那么沉重。
那咔嚓一声仿佛还在她耳畔回响,让她鳞片下的肌肉都绷紧了,她甚至忘了呼吸,直到胸口发闷才急促地吸了口气。
小银龙伊莎诺拉狭长的银瞳里满是惊愕,她下意识地抬起一只前爪,又僵在半空。
拉瑞亚则后退了半步,鳞片上那些红莲纹路明灭不定。
萨曼莎挑了挑眉,索罗格则若有所思地看着伽罗斯。
另一边,黛博拉微微摇头,也没说什么。
伽罗斯垂眸望着红幼龙的尸体,面上没有太多表情,他的影子长长地拖在地上,将加尔克罗大半身躯笼罩其中。
下一秒,异变陡生。
加尔克罗毫无生息的躯体上,左胸位置的龙鳞间隙里,突然亮起了闪耀的光芒。
那光并不刺眼,却异常清晰,透过深红的鳞甲映出来,如同一颗埋藏在内里的心脏在跳动,节奏沉稳,光芒以左胸为中心迅速延伸,沿着血脉的路径蔓延至脖颈、四肢、尾尖,将他整个身体笼罩在一层光晕中。
光芒迅速延伸,笼罩他的身体。
歪折的脖颈处,血肉与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滋长愈合声,迅速复位连接。
“嗬——!”
倒在地上的红幼龙突然吸进一大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
他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依旧是深红的竖瞳,但其中残留的狂妄被一种后怕所取代,瞳孔还在微微颤抖。
他活了。
摇摇晃晃地,加尔克罗用前肢支撑起身体,尝试站起,却又腿软地趔趄了一下,前爪在地面划出几道凌乱的沟痕。
他稳住身形,下意识地抬起爪子,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脖颈,眼神茫然,仿佛还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随即,他看向自己的父亲。
这一次,在红幼龙的眼神里,多出了清晰的敬畏。
伽罗斯俯视着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
事实上,他早已看出,在自己这位长子的胸膛中,有一枚和自己同源的龙玉。
“龙玉,”伽罗斯开口说道,“我的天赋之一,以血脉恩赐的形式传承给了你,它能在你无限接近死亡的时候,给你一次重生的机会。”
他顿了顿,向前迈了一步。
阴影再次笼罩加尔克罗,幼龙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但是,你要记住,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一百次,一千次。”
“你能活着,你能在同龄时比昔日的我等级更高,只因你继承了我的血脉,享受了我的荫蔽。”伽罗斯继续道,“没有这些,你算是什么?一只普通的红龙幼崽,以你的狂妄和无知,或许早已死在荒野,或是成为其他掠食者的口中餐。”
加尔克罗呆呆地站着。
父亲是真的杀了他一次。
毫不犹豫,干脆利落,甚至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而他能活着,并非因为自己强大,并非因为意志坚韧,仅仅是因为侥幸继承了这份恩赐。
如果没有龙玉呢?
这个想法让他嵴骨发寒。
生命流逝的无助,意识沉入黑暗的绝望……那些感觉瞬间再次淹没了他的感官。
他低下头,不敢再直视父亲的双眼。
“抬起头,直视我。”
威严的话语从身前传来。
红幼龙一个激灵,畏畏缩缩地抬起了脑袋,对上那双深黑的眼眸。
“加尔克罗,如果你对强者缺乏敬畏,对生命缺乏敬畏,那么,现在就死吧,我可以再杀你一次,省得你日后卑微死在其他强者手下,辱没我的血脉。”
伽罗斯问道:“现在,回答我,你想要活着,还是死亡?”
红幼龙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先前那些豪言壮语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舌头僵在嘴里,牙齿轻轻打颤,最终,他低下了之前总是高昂的头颅。
“活……活着,父亲,我想要活着。”
声音细弱,还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空地上,山风吹过,带起一阵微尘,几片枯叶打着旋儿从幼龙们之间穿过。
伽罗斯微微颔首,终于收回了压迫性的目光。
他转向一旁,扫视着其他子嗣,看到他们眼中的震动尚未平息。
“记住这种感觉。”
他说道:“然后,带着它继续变强,我不需要只会夸夸其谈的后裔,我需要的是能活下去、能撑起这片疆域的龙。”
加尔克罗慢慢从地上站起,甩了甩尾巴,让僵硬的身体恢复灵活。
他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还在狂跳的心脏。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父亲,感谢您的教诲。”
他说道,模样乖巧了许多,连尾巴摆动的幅度都收敛了。
“嘿,一枚宝石,接住,这是对你志气的奖赏。”
萨曼莎乐呵呵地开口,打破了紧绷的气氛。
她前爪一弹,一枚鸽子蛋大小的深红宝石划出弧线飞来。
红幼龙赶紧接住,用牙齿小心地咬了咬,确认硬度后,如获至宝地藏在颈侧鳞片下。
收到了宝石后,他之前的负面情绪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眼睛重新亮起光来,情绪肉眼可见的好转。
到底是龙类,对财宝的喜爱几乎能冲淡一切阴霾。
伽罗斯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并未阻止。
他慢悠悠地问道:“你明白了什么?”
红幼龙认真思考了几秒,回答道:“在真正变得比您更强之前,我不会妄图挑战您,也不会忤逆您的意志。”
闻言,伽罗斯的爪子又痒痒了。
这小子,还是没完全懂。
不过,过犹不及,对子嗣的教育不必急于一时,种子已经种下,需要时间生根发芽。
紧接着,伽罗斯迈步走向小铁龙。
奥菲利亚见他过来,本能地缩了缩,但又强迫自己站定,只是眼神游移不定。
他问道:“奥菲利亚,刚才为什么不阻止我?你至少可以替自己的血亲求饶。”
小铁龙怯懦道:“我……我没想到会是这种结果……我呆住了……”
“那么,”伽罗斯继续追问,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身上,“今日,你的兄长若是死亡,你会感到开心还是痛苦?”
奥菲利亚不敢去看父亲的目光,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爪,声音更低了。
“痛……痛苦。”
“我其实也不想看到兄长出事,我只是想要逗逗他,我没想过会这样。”
她说的是实话。
恶作剧的乐趣在于掌控局面、欣赏对方狼狈的反应,而不是真的想酿成惨剧,她不想看到惨剧发生在自己的血亲身上。
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是真实的。
如果加尔克罗真的死了,她会是帮凶之一,会为此感到无比的后悔。
红铁龙沉声道:“你或许有着不错的智慧,但智者总是败给自己的傲慢。”
他抬起一只前爪,轻轻点了点小铁龙的额头。
“你无法预料世事变化,这是神灵也难以做到的事情。”
“你可以仗着聪慧戏耍自己的血亲,但前提是把握好分寸,因为你无法承担出错的后果,今天你兄长有龙玉护身,下次呢?若是别人,或是你自己,还会有第二次机会吗?”
奥菲利亚沉默了片刻,小小的头颅垂得更低。
“我……我知道了。”
她轻声回答。
最终,伽罗斯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个幼龙。
他们形态各异,但眼中都映着他的影子。
“奥拉王国属于我,也将属于你们。”
“但是,无论你们的传承里有什么,有多少关于背叛、自私、独行的内容,记住,在我这里,血脉要摆在首位。”
他缓缓说道,声音在群山间传开。
“尊重你们的父母、长辈,还有身边的兄弟姐妹。”
“你们可以竞争,可以较量,但底线是彼此的生命与尊严。”
“为了自己而战,也为他们而战,如果连自己的血亲都无法信任,你们还能信任谁?又指望谁来在危难时站在你们身后?”
恶龙传承里充斥着狂妄自傲、背叛、不信任等内容,那是恶龙先祖在残酷环境中生存下来的经验,但也成了束缚族群的枷锁。
伽罗斯要教自己的后裔对抗天性,懂得敬畏,明白团结的力量。
他可不想某天被自己的后裔背刺,或是眼睁睁看着他们自相残杀,将好不容易建立的基业毁于一旦。
想要教好后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尤其是恶龙后代,他们天生骄傲、自我中心,而且这些后代还一个个天赋异禀、潜力惊人,更容易滋长傲慢。
不过,伽罗斯有的是耐心。
他的生命漫长,而教育本身就像打磨玉石,急不得,也糙不得。
山风渐渐大了,吹动谷底的草丛,也吹动幼龙们的鳞片。
他们安静地听着,有的若有所思,有的目光闪动,有的则仍带着未散的惊悸。
加尔克罗偶尔会抬起爪子碰碰脖颈,仿佛在确认那里真的已经愈合。
他知道自己有些不同,但从来没想过,原来自己还能复活,传承自父亲的天赋,强的不可思议。
小铁龙在他旁边,犹豫了一下,用尾巴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腿。
红幼龙瞧了她一眼,没吭声,但也没躲开。
伽罗斯看着他们,心中有所预感,自己沉睡前的这段时间,大概会变得相当充实和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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