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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他能够使用慧剑！？”
洪天福瑰神色一愣，无法理解，这不是宝狮的能力吗？
为什么姜炎也会?
但此刻她也来不及思考姜炎话语中的深意，振动荆棘之翼想要阻拦对方，然而刚刚行动就被一缕金光阻隔。
不朽的金性延展，化作屏障挡住去路。
荆棘不变、坚韧，但论锋锐却稍逊一筹，短时间也无法将其击穿。
“遭了！”
洪天福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炎的慧剑落下，命中脚下，由黄昏血肉天国蜕变而来的光影天国。
嗡！
伴随着一声宛若金玉断裂、铁锁崩解的声响。
隐约间，可以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在虚空之中回荡，但却像是隔着厚重的隔音玻璃窗，完全听不清那边在讲些什么。
轰隆隆！
整个光影天国开始剧烈震颤，历史长河支流之上，历史尘埃翻涌。
仿佛有什么大东西要出来了。
洪天福瑰神色凝重，操纵荆棘护持自身，警惕四周，她自然知晓天王已经融入了黄昏天国之中，那是向造母许愿的代价。
他想要永恒的太平天国，那么就成为其一部分。
凡人总是妄想自己得不到的事物，殊不知对应的代价将会压垮未来的一切希望。
然而此刻，对于即将出现的天王，她目光深处的情绪复杂。
有忌惮，有失望，但更多的是期待。
在洪天福瑰诞生之初，便已经具备完整智慧，生而便知道自己所承载的使命。
虽然造母是她名义上的母亲，但实际上，无论是她还是降生在深层历史的司命，唯一的印象只有那无尽的黑暗荆棘神国和在其中永恒流淌的苦海。
作为子嗣，她感受不到任何的母爱，或者说，对于伟大存在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司命们生来就被苦痛萦绕，能够时刻感受到母亲那无数世界迭加都无法比拟的苦痛。
她们生来的使命，便是分担母亲的痛苦。
如果母亲没那么难受了，或许也会将目光放在她们身上，感受一丝慈爱。
这是无数司命的追求，但她们似乎都没成功过。
‘人啊，总是对没有感受过的事物充满幻想。’
洪天福瑰自嘲一笑，在她记忆之中，更多的画面是关于天王。
他并不威武，也不高贵，甚至连英俊都算不上，穿着破破烂烂的龙袍，有着一头披散的长发和刮不干净的胡子。
完全不像是所谓的上帝次子，更像是个路边的老乞丐。
天王因为直面古天尊的力量，因此精神状态并不稳定，然而当他看向因他而诞生、如新生婴儿模样的洪天福瑰，那双浑浊的眸子之中却明亮如月，惊叹道：
“你是上帝赐予太平天国最大的福气和瑰宝，是诸王的心血，是我们的孩子，不如就叫洪天福瑰吧！”
那一刻，其余的诸王也是神色惊喜，陷入了狂欢。
对此，洪天福瑰保持沉默，冷眼旁观。
人与神的悲欢并不相通。
这些人类总是被贪婪蒙蔽眼睛，最后走向灭亡的深渊。
天王也一样，贪婪之中，还有无尽的痛苦，以及一些她看不穿的东西。
应该称之为……疯狂。
天王精神并不稳定，时常会坐在旧天京城墙边缘眺望翻涌的历史尘埃，也会和其余诸王起争执。
但对她并不算差，当做亲生女儿，照顾她的衣食住行，教她何谓人的情感和太平天国的理念。
然而洪天福瑰每一次都是淡淡道：“失败者的道路，我没兴趣去学。”
对此，天王也不恼怒，只是长叹一声，感慨道：“人啊，总是在失败中成长的，这世上不存在永远正确的人。”
洪天福瑰并未回应，但心中却是好奇，这家伙和历史上记载的小心眼、嫉贤妒能的天王形象差距真大，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病变入脑了。
然而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很快，三年之后，天王开始筹备黄昏天使仪式。
在仪式的前一天，洪天福瑰赤足走在地上，看着第一次将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穿上龙袍的男人，多了些许霸气，倒像是一位王者。
一直沉默寡言的洪天福瑰开口了，“放弃吧，错误的道路没有意义，仪式开始，你会死的。”
“你就算放弃，母亲也不会在意的。”
她不是救人，只是厌蠢，不想看到一个人两次走上错误的道路。
对此，天王只是看向太平天国，看向无数太平之民，头也不回地说道：“庄子曾言，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
小小的洪天福瑰扎着丸子头，皱眉道：“你明明都懂……”
“但，我不在乎。”天王爽朗一笑。
其余诸王亦是如此。
再次从病变中重聚的他们，似乎少了一些东西，却又多了一些东西。
洪天福瑰无法理解人类这种愚蠢的生物。
所以，她见证了伟业碎片开启，整个旧天京化作了黄昏神国，所有生命都病变为黄昏天使，互相吞噬，只为追逐那所谓的“太平世界”。
而作为一切罪魁祸首的天王，一切血肉、皮膜都被肢解，融入了旧天京中，无处不在，也承受着最多的痛苦。
每一次黄昏天使的互相杀戮、吞噬，都会继续污染这片国度。
洪天福瑰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她静静地看着全场，吞噬这无尽的苦痛，持续了数百年，直到冒冒失失的幼天王闯入，差点被黄昏天使们吃掉。
但被她救下，一同离开了旧天京，只不过幼天王还没来得及思考她的身份，就被病变污染，彻底倒下。
而她，也成为其唯一的依靠。
只是那时候，幼天王确实见到了天王，也就有了创造黄符犬民的能力，依靠沉睡降低了自身的污染。
至于后来，是洪天福瑰封锁记忆之前，准备的后手启动，本来想要借助尸解王庭之手，完成自己的计划。
只是没想到，遇到了姜炎。
也就有了后续的故事。
“果然，天王岂会甘心死去，这家伙心中有着无法熄灭的贪婪之火，看样子是留了后手，是这场计划的真正幕后黑手。”
洪天福瑰嘴角勾勒起意味深长的笑容，很好奇，被污染了数百年的天王若是复苏，和记忆中的那道身影，还有几分相似？
看到如今所造成的一切，是否又会失望？
嗡！
然而直至光影天国动荡停歇，天王都没有出现。
一切归于平静，似乎刚刚的所有景象只是幻觉。
洪天福瑰面露惊愕之色，看向姜炎疑惑道：“你的慧剑，没练到家？”
姜炎摊手，似笑非笑道：“不妨回头看看，他已经到了呢。”
对此，洪天福瑰背后的荆棘之翼上长出蠕动的眼睛，没有看到任何事物。
不给偷袭的机会。
国王的新衣是吧？
其余人希冀的神色瞬间黯淡下去，但也有所预料。
毕竟慧剑可是宝狮的招牌能力，属于文殊路径，可斩众生因果，灭绝智慧。
修行者必须有大宏愿、大毅力、大觉悟缺一不可。
姜炎不过二十几岁，虽然实力强悍，但阅历上还是差了许多，心境更不能与之相比。
至于慧剑，倒也好解释。
毕竟历史长河之中病变万千种，析出的历史道具也是千奇百怪，具备种种能力。
即便是大神通，也时而会被历史行者的能力所震撼。
病变的历史被切除之后，反而会析出无数修行者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蕴含着无上大道的宝物。
从病变中解析真理。
这是何等的神奇。
甚至一些大人物还会特意收历史行者为徒，解析这份力量的源头，甚至渴望成为历史行者。
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只有现世的生灵，才能成为历史行者。
因此，在他们看来，姜炎估计是用某种特殊的历史道具驱使宝狮分身尸骸凝聚慧剑。
但盗版，终究比不上正版。
但面对古天尊，能够做到这一步，姜炎已经算得上是旷古绝今了。
此为非战之罪。
而最为失望的，莫过于诸多天使之王和黄昏天使。
他们宁愿天王作为幕后黑手，而不是失败者。
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被熄灭，也不再恐惧。
毕竟，已经有了比死亡更让人痛苦的事情了。
“真是的，为什么要对一条错误的道路有所期待。”
洪天福瑰身躯不断破碎，从中生长出光之触须，淡淡道：“母亲应该等的不耐烦了，所以……”
“这场烂剧，是时候收尾了。”
话音落下，她放开了对太阳污染的压制，迅速灼烧自身，苦痛如潮汐般吞没理智，注入灵魂深处的神性。
轰隆隆！
光影天国剧烈震颤，勾勒一丝宏大意志降临，浩瀚无尽。
造母！
以司命神性为媒，接引造母之力。
刹那间，无数的漆黑淤泥涌出，裹挟着极致的痛苦和哀嚎，其中隐约可见众生相。
卷起沸腾的黑色淤泥海啸，吞没一切。
九位半步天官果断出手，然而一切技能、术法落入淤泥，却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竭力搭建的屏障，也被瞬间淹没、同化。
万骁因为躲闪不急，手背之上沾染了几滴黑色淤泥，刹那间，无尽的痛苦冲击心灵，让他面目扭曲。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回忆起了此生经历的无数悲伤和遗憾。
亲手埋葬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只差一点，就可以挽救挚友……
每一日，都在感受寿命的流逝，却又无能为力……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无数的画面如走马观花一般在灵魂深处闪现，心脏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握住，喘不过气来。
“我……”
他想大声呐喊，然而张开嘴巴却发不出丝毫声音，甚至反胃想吐。
这一刻，他的意识被无尽的痛苦埋没，所有的念头开始湮灭，只剩下了一个……
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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