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
借着昏暗的灯光,老张头写写划划。
【我和我家老婆子的后事儿啊,麻烦找孙传武帮忙办吧。】
【咱都说有始有终,寿衣在他家买的,后事儿人家办没毛病。】
【俺家里的牛还有没收的粮食,大队帮忙处理了吧,给我和俺老伴儿置办两副好寿材。】
【剩下的钱,大队看着分配吧,俺们没有亲戚,没有儿女,也没啥念想了。】
【俺们再麻烦一下大家伙,今天就给俺俩送走吧,要不在村儿里待着,吓着别人家孩子。】
【钱我压在信下面,数我就不说了,谁先看着了,钱拿走没事儿,信儿帮我送到了就行。】
【谢谢了。】
沉吟了一会儿,老张头在最下面补充了一句。
【寿衣我就不穿了,劳烦搭把手帮我穿上,我怕一会儿吐了埋汰了,下去了俺媳妇儿还得给我洗。】
【她给我洗了一辈子衣裳了,该歇歇了。】
放下笔,老张头从兜里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然后用信压好。
端了个碗,老张把剩下那盒耗子药全都倒进碗里,然后也抓了一把白糖。
小心的拿出寿衣,放在了炕头。
老张头端着碗上了炕,看了眼老婆子,笑了笑一饮而尽。
喝完以后,老张头躺在枕头上,笑着抓住了她的手,侧着色身子看着她干瘦的面庞。
“苦了一辈子,可算甜了一回。”
“可惜了,你说你要不得这个病,是不是还能享享福,多吃两顿好的。”
“哎,等下去的,咱也没有后代,等下去,下去我再置办上两亩地,好好养着你。”
老张头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额头上冷汗直冒。
“老婆子————”
“慢,慢点儿走——”
“我来了。”
。。。。。。。。
“老八队儿是不,行,好,两口棺材?寿衣。。。”
孙传武的身子突然一颤,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昨天那个老爷子的身影。
电话那头,老八队儿的村长叹了口气。
“哎,寿衣老张大叔买了,在你那买的。”
孙传武只感觉自己脑瓜子嗡的一下,明明昨天他看过了,老张头的寿命还有十年左右,怎么突然就走了。
“张爷咋走的?”
“喝药走的,两口子一块儿喝的药。”
孙传武的心情不由得有些沉重,他点了点头,语气也低沉了不少。
“成,我这就过去。”
喊上唐盛智几人,拉上棺木纸活,孙传武特意又多拿了两捆烧纸和一刀玉皇钱。
两辆车出了村儿,缓缓的朝着坡顶爬去。
到了老八队儿,村长正在村口候着。
对着孙传武招了招手,孙传武开着车跟在了村长的身后,拐进了村口最西边的那个小院儿。
院子门口,站了不少帮忙的老少爷们儿,院子里搭着灵棚。
停了车,孙传武赶忙进了灵棚,拉开蒙头布,孙传武轻叹了口气。
躺在停床上的,不是昨天的老爷子还能是谁。
旁边那个老太太形如枯槁,一看就是得了重病,确定俩人都死了以后,孙传武给二人烧了纸,然后出了灵棚。
“叔,这是咋回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