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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9章 越压抑越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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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抵抗,任由那股力量带着他前行。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准确地说,是他的意识在剧本男主角的躯体中,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一张脸。

    南宫绮丽的脸。

    但不是他在酒馆里看到的那个浑身浴血、神情麻木的南宫绮丽,而是一个眉眼之间还带着青涩的少女,一双漆黑的大眼睛正亮晶晶地看着他。

    “哥。”

    她开口了。

    声音清脆,像山涧里的溪水。

    “你答应过我的,今天带我去后山采药。”

    楚夏——或者说他附身的这个“哥哥”——低头看着她。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练功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在她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的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右手拽着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快点嘛,再不去天就要黑了。”

    楚夏感受到这具躯体中残存的记忆和情感涌了上来。

    这个“哥哥”叫南宫澈,是南宫家收养的义子,比南宫绮丽大五岁,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名义上是兄妹,实际上……感情远比兄妹复杂得多。

    楚夏在进入之前已经看过这个剧本的梗概。

    这是蜜蜜选择的第一个轮回剧本,也是深秘枢机生成的所有剧本中,尺度最激烈的一个。

    在这个剧本里,他和南宫绮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义兄妹。

    南宫绮丽的父亲南宫正阳是青云镇南宫家的家主,二十二年前从荒山野岭里捡回了一个孤儿,取名南宫澈,收为义子,视如己出。

    南宫澈比南宫绮丽大五岁。

    从小到大,他一直是她最亲近的人。

    她三岁那年摔倒了,是他把她背回家的。

    她七岁那年第一次引气入体失败,是他陪着她练了一整夜,直到天亮时分她终于成功,两人相拥而泣。

    她十二岁那年被同族子弟欺负,是他二话不说冲上去跟人打了一架,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不肯认输,最后硬是逼着对方给她道了歉。

    她十六岁那年凝结金丹成功,是他亲手为她护法,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等她出关的那一刻,他比她自己还要高兴。

    然后,她十七岁了。

    有些事情,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开始变质了。

    也许是她十四岁那年的一个夏夜,两人并肩坐在后山的悬崖边看星星,她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他低头看着她被星光照亮的侧脸,心跳漏了一拍。

    也许是他十六岁那年的冬天,她为他缝制了一件新衣,针脚歪歪扭扭的,袖口还缝得一边长一边短,但他穿上之后就再也没舍得脱下来。

    也许是某一天,两人同时从梦中惊醒,发现梦里的人,是对方。

    不知道是谁先迈出的那一步。

    也许是两人同时迈出的。

    总之,在那个雨夜,在后山那间废弃的木屋里,在雷鸣电闪和倾盆大雨的遮掩下,他们越过了那条永远不该越过的界限。

    南宫绮丽躺在他怀里,浑身湿透,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漆黑的大眼睛中倒映着他的脸。

    “哥。”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对?”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从那天起,两人就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白天,他们是南宫家最出众的两位天才,是家主最骄傲的女儿和最器重的义子,是所有族人眼中的楷模。

    夜晚,他们是彼此最深的秘密,是最甜蜜的毒药,是明知不该却无法割舍的执念。

    每一次相拥都像偷来的。

    每一次亲吻都带着禁忌的苦涩。

    他们尝试过分开。

    南宫绮丽主动请缨去北境镇守边关,一去就是三年。

    三年里,她每天都在边境的寒风中练剑,从早练到晚,练到筋疲力尽,练到再也抬不起手臂,然后倒在冰冷的石板上沉沉睡去。

    只有这样,她才不会梦到他。

    三年后她回来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

    然后在南宫家的接风宴上,她隔着满座的宾客,看到了他。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下颌的线条更加分明,整个人像是一柄被反复锻打过度的剑,锋芒毕露,却也脆弱得随时可能折断。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所有的防线全部崩溃了。

    那天夜里,她翻窗进了他的房间。

    两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紧紧抱在一起,像是两个在冰天雪地中冻了很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唯一的火源。

    那一刻他们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些东西,越是压抑,越是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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