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李叔叔,您放心,他挺好的。”
“那就行。”李俊涛端起手里的杯子喝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对陈沅安说:
“对了沅安,我最近在看一家做医疗机器人的公司,创始团队从科学院出来的,技术路线挺扎实,产品已经做了两轮临床了。
你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叔给你点份额,你用零花钱投一笔?”
陈沅安眼睛亮了一下:“医疗机器人?哪方面的?”
“手术导航和介入治疗。
做了一个挺轻量化的机械臂,精度到零点几毫米,价格比进口的便宜一大截。
我觉得这个赛道接下来几年会有大的增量。”
陈沅安正要接话,李俊涛忽然压低声音,带着一脸狡黠的笑意:
“这事你可千万别跟你妈说。
你也知道她现在那家公司的规模,她要是一听到医疗机器人,准会挥舞着钞票扑过来。
到时候可就没我什么事了。”
陈沅安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李叔,您这就不对了。您让我别跟我妈说,那万一她自己看到了呢?”
“她哪有空看这些?天天跟领导开会接待外宾,哪有时间管我这种小打小闹。
你别说就行,等我把估值谈下来了再让她知道,到时候她就算想插一脚,也得先问问我的意见。”
李俊涛说这话的时候姿态随意语速快,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贺繁星在旁边听着,心里却有说不清的涟漪。
蓉城机器人,那是全球最大的工业机器人企业,市值万亿的巨擘。
眼前这个跟陈沅安勾肩搭背、说话随随便便的中年男人,在说“你妈要是挥舞着钞票扑过来就没我的事了”这种话的时候,语气里的谈笑是那种随意因为真正熟悉才有的放松。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什么都没说。
李俊涛又跟陈沅安聊了几句,问他学校课业紧不紧,问他爸这周在不在鹏城,又说他妈上周打电话聊了半小时全是公司的事。
陈沅安一一应着,也问问李俊涛家里的情况。
两个人的对话里没有客套,像两条流得久了自然交汇的河,彼此知道深浅,不必试探。
“行了,不耽误你们了。”
李俊涛拍了拍陈沅安的肩膀:“下次回蓉城记得来家里吃饭。小贺也一起来,别跟沅安客气。”
说完还对着陈沅安挑了挑眉:“你爸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天天带着姑娘下馆子了。”
他说完大笑着转身走了,走路的步子还是那么随意。
贺繁星看着他的背影绕过那面画着梅枝的屏风,脚步声融进了走廊深处的暖光里。
接下来两个多小时里,陆陆续续又有人穿过那道屏风走过来打招呼。
有的西装笔挺,一看就知道在某个领域坐得很稳;
有的穿着休闲,但说话的方式和习惯里依然藏着某种底色。
每一个人的共同点是,他们看到陈沅安的时候会微微露出意外的神色,然后走近几步,叫他“沅安”或者“小陈”,语气里带着长辈看晚辈那种温和的熟稔,偶尔聊几句近况,偶尔问一句家里人的好。
那种熟稔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正认识了许多年才会有的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