膀朝铁鼎围拢过来,但每一只都死死压低着身子,经过林墨那块凸石的时候,头颅垂到不能再垂的地步。
它们绕过林墨,在铁鼎周围围成了一圈又一圈。
按辈分,按修为,按尊卑。
老毕方在最里圈,小毕方在最外圈。每一只都规规矩矩地伸着脖子,等着族长发号施令。
林墨看着这一幕,嘴角勾了一下。
"啧啧,"他抖着腿,"还挺懂规矩。"
族长一边谄笑一边凑到铁鼎边上,准备低头叼第一颗丹药……按规矩,族长要先尝,确认丹药无误,其余毕方才能动口。
这是观岚峰几千年传下来的死规矩。
可它的脑袋刚伸到铁鼎上方,本来谄媚的笑容,突然就僵在了那张通红的喙上。
族长的脖颈停在半空,独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
它那双烧得通红的眼瞳,死死盯着鼎里翻滚的金色丹药,眼皮一抽一抽地跳。
不对。
数目不对。
族长是修了几千年的老怪物,扫一眼鼎里的丹药数目,心里的算盘已经"啪嗒啪嗒"打完了一遍。
它眼角的余光,极其隐蔽地朝着躺在凸石上抖腿的林墨瞄了一眼。
然后又瞄了一眼。
族长喉咙里咕噜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它进退两难。
说吧,得罪这位煞神。
不说吧,等会儿底下两百多只毕方分丹药,缺了五十个,这账怎么算?
林墨那只抖着的二郎腿,慢悠悠地停了下来。
"老家伙,"林墨懒洋洋地开口,"鼎里有蛤蟆?盯这么半天。"
"没……没有……"
族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它咽了一口唾沫,庞大的脑袋一点一点地转向林墨,姿态恭敬到了卑微的地步。
"少侠……老朽……老朽斗胆问一句……"
族长试探着开口,每一个字都说得跟踩在刀尖上似的。
"鼎里的神火灵丹……这数目……好像……好像不太对?"
它说完这句话,整颗脑袋又往下压了三分,做好了随时被一巴掌拍进熔石的准备。
身后两百多只毕方齐刷刷地缩了一下脖子。
刚才围拢上来的那一圈又一圈的毕方,瞬间退了半步。一个个把头压得更低,生怕被这位煞神的目光扫到。
整片火焰山,死寂。
只有铁鼎里那堆神火灵丹,还在欢快地发着光。
凸石上。
林墨那条停下来的二郎腿,慢悠悠地又抖了起来。
他咧开嘴,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我寻思着你这老家伙不至于眼瘸到连这都看不出来,"林墨笑着,一边笑一边伸手在自己脖子后面挠了挠,"怎么样,惊不惊喜?"
族长:"……"
身后两百多只毕方:"……"
它们集体陷入了一种很尴尬的沉默。
林墨笑够了,慢悠悠地从凸石上撑起半个身子,胳膊肘往后一支,继续翘着腿。
他朝铁鼎扬了扬下巴。
"对啊,数目就是不对。"
"你们这儿三百只毕方,鼎里就两百五十颗丹药。"
林墨说得理直气壮,语气跟在自家厨房分糖一样自然。
"那五十颗,被我收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