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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越覆灭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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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做的更精妙,毕竟母亲说过指挥官曾评价:您的悟性还是不错的。”

    嘈杂的音波,那是一段笑声“指挥官?比墨菲斯托更不爱光的盲人?”

    沙哑的白噪音稳定成言语“但我也得承认,她直觉指向的方向是对的,她赌赢了所有。”

    索菲亚说“但也失去了全部。”她撩开波浪的发丝“所以舅舅你绝不承认,才有了窃夺的想法。”

    高大的男子摆摆手“只是没你母亲下手的快。”

    他看向自己的左手,斑斑的深色沾染整个掌心“但我的命确实比她好上许多。”

    她死了。他死后五年,为他的叛逆之举奔波的她却在尘埃落地的前夕死于一个疯女人,一把小刀,水果刀。

    二十多刀。

    还有一个摸金的流浪汉和一块石头上。

    他叹息般发出破风的声音“我们似乎都逃不开被掩埋的命运——”

    “我记得母亲厚葬了您,许多部下为您哀悼。”

    听不清意味的话语说:埋土里,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配合我。”

    他恢复了冷静,这位舅舅从来不会多愁善感太久。

    “不怕我做手脚吗?就像我当初欺骗了妹妹。”

    那幅背影走进黑暗“我现在在你的眼里看不出良心。”

    索菲亚意味不明的哼笑。

    这是一座塔,一座倾颓的塔,塔映射于那座倒塌的高塔,埋葬所有情谊,开启终末序幕的废墟。

    那处废墟还在那,它还是伫立着。在那空洞下,楼梯如圆舞曲的开幕,邀你入内。

    梅十三等了十五分,掐表的。

    才从小道里出来。

    大厅变作客厅,藤做架,花做板,很有东边大森林妖精的居家风格,想是因为建筑者拥有太多靠近妖精生活的记忆。

    “请坐吧。”

    她是一个很无辜的人,那双眼睛在诉说无知无觉;她的发白是那么白,死寂的白,眼睛是那么红,为血海包裹的红月之影。可她很无辜,水汪汪的,波光粼粼的,仿佛全身的水都倒映在那。

    水芙蓉的姑娘在打招呼“快来——”

    梅十三甩手走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一屁股压上花瓣,层层叠叠的软构筑硬,坐在棉花上一样。

    小白花微微一笑,似是柳叶飘浮“谢谢你。”

    梅十三听足了这位的来历,她是最后一位塞普克,是历代普赛克所拯救的,也是“自己”抢救回来的,一个极度渴望爱,释放爱之人。

    她永远不会拒绝合理的需求,只要你有一条巧舌,一个妙口,你可以哄她做任何事。

    只要得到她的心,她就会无比听从;只要施予爱,她就会抛弃猜忌;只要说一句,她就会付出一切——

    ——这就是塞普克,低成本高回报的蝴蝶之种。

    无人知晓谁人将这样的高稳定复制体投掷妖精之森,也无从细察往日所求所欲,但现人已经尝过了甜头。

    塞普克的善良,塞普克的潜力,塞普克的依恋

    塞普克的盲目,塞普克的偏执,塞普克的追求

    只要爱她,就会得到她的心,就会得到她的一切,她会为所爱付出一切。

    不尽的标本,免费的幻梦,现成的说明……

    一代又一代的人接手这免费的种子,等待哪日丰收之季……记忆无尽,轮回不休,终于超越灵魂负荷,蝴蝶折翼。

    从一代意外,蝴蝶反噬,再无踪影,至这一位,在改名梅菲斯特前的塞普克。

    她与她们一样无辜、无知、无觉,在超越承载蝴蝶因果极致的环境间,于茧中腐烂,腐烂的液体得到重塑,从扼杀间存活下来的奇迹,也是怪物。

    梅菲斯特依然渴望爱,释放爱;也在憎恨爱,厌弃爱。

    只是前者明显,后者隐秘,连她自己也少有察觉,难以自控。

    正如凶兵恶器嗜血噬灵,根植本能,根植灵魂的本能。

    其实把她放逐到永无岛本质是为了无期的监禁,她太危险了,危险的心智,危险的行为,将之化做现实的能力和才华。

    从那场谈判,为了给各方一个满意,她本该死,可她无罪啊,她甚至是救世主,献祭品,可她只能是一个廉价的可怜虫。

    只有那一只蝴蝶,还有那人死保了她。

    将她埋在这处歇火之地,要么与灰烬长眠,要么与星火焚烬。

    然而她将要翻越死荫之地,翻越这处覆灭的灰烬。

    ——带着脆弱的星火一起。

    梅菲斯特觉得少女梅花的笑颜更加神秘莫测,她见过太多次了。

    可,万一呢?

    她的渴望盈满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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