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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没有人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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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

    胡佛大坝溃坝后第三日,林序的办公桌上摆上了一份特殊的报告。

    报告的封面上,加粗加黑的标题显得有些刺眼。

    【胡佛大坝溃坝事件拉斯维加斯实地观察报告】

    林序翻开报告,一行行文字,逐渐浮现在眼前。

    报告人:埃琳娜·莫宁(前水务局工程师)

    时间:溃坝后第3日

    我是埃琳娜·莫宁,我对以下所有叙述内容负完全责任。

    我可以保证,以下内容没有任何虚构、夸张的成分。

    我以上帝、以我的生命起誓。

    2026年6月15日。

    米德湖的水位下降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作为前水务局工程师,我亲眼目睹了第三条取水管道在凌晨4点17分完全暴露在午夜空气中的瞬间。

    七十年前埋设的混凝土管道在烈日下开裂,发出如同骨骼断裂般的脆响。

    水源已经完全干涸,当我拧开水龙头时,流淌出来的不是清澈的水,而是从破裂的管道中灌注的、干燥的空气。

    我的邻居,她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最关心的事情是,她精心照料了二十年的玫瑰园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仅仅是一个上午的时间,那些玫瑰便片片凋零,就像这座城市一样。

    一开始,我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在电力中断之后,混乱几乎是立刻发生。

    我们都以为,末日真的降临了。

    这座城市的储备是充足的,但对个人来说,我们的生活物资却严重不足。

    无论是水源还是食物。

    我跟着其他人一起洗劫了这里的超市。

    我看到有人为了半箱矿泉水,与另一个男人扭打在一起,互相拿出手枪对射。

    他们俩都被当作是暴乱的匪徒,被警察用步枪击毙。

    其中一人的妻子抱着三岁的女儿跪在地上,车灯模糊的光线让我看不清她们的表情。

    许多人涌去了拥有应急电力的酒店,但酒店的应急电力也在天亮时中断。

    所有人都在疯狂地逃离这座城市,我在黑暗中摸索着穿过曾经奢华的赌场,脚下踩着的都是被遗弃的筹码。

    一个穿着皱巴巴礼服的荷官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二十一点台前,机械地洗着扑克牌:“他们都说很快就会恢复,但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不过那又怎么样?我们反正也走不了。”

    他说的是真的,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离开这座城市。

    公共交通已经全面瘫痪,被迫滞留在这里的人口至少占这座城总人口的60%以上。

    我们被抛下了——当大家意识到这一点时,秩序便开始崩塌。

    我去到了凯撒宫的地下室,在那里,我发现了一群试图靠酒店储备的红酒维持生命的人。

    阿什利·陈,他是一个来自旧金山的大学生,他对我说,他妈妈的高血压药昨天吃完了,现在只能用红酒浸湿纱布给她擦拭额头。

    事实上,外面并不是没有药物。

    医院、诊所、药店.

    那里面一定有他需要的药,可他不敢冒险。

    因为外面,到处都是枪声。

    我倒是不担心那些枪声-——我在芝加哥的时候已经习惯了。

    离开凯撒宫后,我到了弗里蒙特街。

    这里也是一片混乱,到处都是黑烟和火焰。

    那些曾经流光溢彩的电子天幕现在就像一块块巨大的裹尸布,悬挂在城市的天空中。

    直到正午时分,阳光才能透过天幕的缝隙,在满是垃圾的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没错,仅仅一个晚上外加一个上午的时间,这座城市便已经几乎被垃圾和杂物填满了。

    以前我们总说城市拥有自净能力,但现在看来,这完全是笑话。

    ——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座城市确实在自救。

    在弗里蒙特街东区,有人开辟了新的生意。

    我的一名同事,他用喷漆在运水车上标记着价格。

    “淋浴:50美元/1分钟“、“饮用水:100美元/升“。

    他当然没有水——管道都已经破裂了,他根本就找不到水。

    水车里的水大多来自城市里的造景用水,又或者是酒店泳池。

    我亲眼看到他为争夺一个还有半池水的私家游泳池,开枪打死了游泳池的主人。

    漂浮在池水中的除了落叶,还有一具流淌着鲜血的尸体。

    不过谁在意呢?他对那些迫切需要用水的人说,那些暗红的颜色,是运水车里的锈迹。

    在15日晚上6点,第一批政府救援终于赶到。

    但与其说是救援,不如说他们只是为了稳定局势,避免更大规模的暴乱而已。

    我们仍然没有足够的物资,恐慌也没有被完全遏制。

    这很奇怪-——其实我始终觉得,我们根本没必要如此恐慌,因为即便在有限的物资储备下,我们至少也能撑个三四天。

    可惜的是,这座城市的通讯系统也完全瘫痪了。

    我们被困在沙漠里,不知道外面是什么。

    绝大部分人认为,这是一场全球性的灾难,即便我努力向他们解释,这一切都只不过是大坝溃坝的连锁反应,他们也根本听不进去。

    人们歇斯底里地摧毁了过往的秩序,仿佛在进行一场末日前的狂欢。

    十五号公路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坟墓。

    我的朋友、教师戴维·科尔的尸体在他的雪佛兰车内被发现时,身体里的血已经流干了。

    方向盘上还挂着他孙子的照片,车后座上整齐地摆放着五个装满衣物的行李箱。

    显然,他曾经相信这场危机很快就会结束,他跟我一样,清楚地知道这不过是一件“小事”。

    但他却死了。

    或许在这种群体性的疯狂里,理智就成了原罪。

    我至今不知道他的其他家人去了哪里,我为他们祈祷。

    医疗系统同样陷入了崩溃。

    16日下午,在日出医院,我亲眼看到了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被抬了出来。

    ——

    这个时候,秩序已经有所恢复,暴力犯罪被遏制,可医院反倒成为了死亡事件发生最集中的场所。

    那里的护士对我说,她们连生理盐水都没有了。

    这本应该是最紧缺的物资,但直到17日上午,拉斯维加斯城才得到了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补给。

    并且,这些补给还是来自于华夏方面。

    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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