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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9章 天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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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祷者袭击一事过后,那些死里逃生的眼神里,多了一层难以言说的东西。

    我的地位,悄然变化。

    这种变化最直接的体现,在于老刀把子。

    夜晚扎营,他仍会独自坐在阴影里,取出那枚古旧铜盘,对着星空计算,勾画次日的路线。

    但这一次,铜盘幽光熄灭后,他没有立刻收起。

    手指在舆图上点了两下,向我投来询问的目光:“白五,依你看,明天是继续沿这条‘老路’走,还是……往那边探一探?”

    他手指向舆图旁的一片空白,那里没有任何标记。

    这不是询问路线,而是在试探。

    我沉默着,感知空气中那缕稀薄的星辰余韵。

    “老路”方向平稳而死寂;“那边”却有一丝极淡的星辰扰动。

    “老路稳,但土都被人筛过三遍,怕是连点金石沫子都剩不下。”

    我指着那片空白处,“那边,味道更冲,爪子也可能更利,也更毒。”

    老刀把子盯着我,眼皮半晌未眨,片刻之后,仿佛做出了决断:

    “爪子利,毒牙尖,才说明底下趴着的,是没露过面的真家伙。”

    他收起舆图,“收拾好,明早拔营,走那边。”

    老刀把子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背对着我,像是自言自语。

    “这趟石头,东家催得紧。市面上,能出得起价、又敢接这种烫手货的……不多。”

    他顿了顿,“北边,那些‘戴孝的’,胃口最大。”

    戴孝的?

    我心中微动。

    在北疆的语境里,“戴孝的”有时并非指真正的丧家,而是一种隐晦的指代。

    那些以祭奠“被天道夺去的自由与性命”为旗帜的人。

    反抗军。

    这些年,朝廷高压征税、推行全境税虫植入,催生出的以推翻天道大阵为终极目标的势力。

    他们活跃在边境、山区、天道覆盖的薄弱地带,是朝廷和镇武司心头一根越来越难拔的刺。

    老刀把子背后最大的买家,原来是他们。

    那么,能在“戴孝的”那里说得上话,甚至可能身居高位的“吴先生”……

    李长风。

    这个名字再次浮上心头。

    他化身“吴先生”,用星辰之力令税虫沉寂,导演了老君观的大祭。

    若说他与反抗军没有关联,绝无可能。

    他甚至很可能,就是其中举足轻重的首领之一。

    我没有接话,只是将一根枯枝丢进将熄的火堆,看着它窜起最后的火苗,又迅速黯淡下去。

    有些话,不必说透。

    老刀把子故意向我透露这些信息,也是在权衡之下,拉拢我的表现。

    ……

    接下来的路程,印证了选择“那边”意味着什么。

    老刀把子彻底舍弃了以往的路径,依靠罗盘和一份残缺舆图,在阴山的脊背与沟壑间穿行。

    我们翻越了冰雪未完全消融的垭口,峭壁上的风像刀子;

    我们蹚过冰冷刺骨、河床布满发光苔藓的暗河;

    我们在浓雾之中,紧贴岩缝,听着某种庞然大物拖着沉重步伐从不远处缓缓走过的震动。

    环境在变得古怪起来。

    岩石的银蓝色越发深邃,有些甚至会反射出令人眩晕的虹彩。

    盯久了,眼底会留下灼烧般的残影,仿佛石头本身在呼吸,在低语。

    死亡不再是突如其来的袭击,而是如影随形的侵蚀。

    一个探路伙计,失足坠落悬崖。

    坠落之时,他的身体在浓雾中扭曲、拉长、分裂成好几重,最后戛然而止。

    还有一个被荆棘划伤的倒霉鬼,死状更为诡谲。

    银蓝色脉络像地下的根须突然破皮而出,在他皮肤下疯长、虬结,将他整个人在抽搐中“编织”成一具布满奇异纹路的图腾,然后光芒骤熄,徒留一具迅速干瘪的皮囊。

    老灰低声说,那不是毒,是“星瘴”把人在瞬间“同化”了。

    队伍的人数在寂静中缩减。

    没人再大声说话,但每个人都在心里默减着数字。

    仿佛那减少的不是同伴,而是自己仅存的生命刻度。

    ……

    直到六天后的傍晚,我们爬上一座尤为陡峭的山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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