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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8章 当群星归位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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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带走了恐惧、混乱,以及那句足以掀起更多波澜的谶语。

    死亡,有时候更能守住秘密。

    他终究是读懂了我的话。

    ……

    三日后,关于北疆并州税虫失效及邪教谋逆案的正式文书,以我和北疆镇守贾正义的共同名义,加盖监司、镇守双印,通过玄鉴枢最高密级通道,呈送总衙观星居。

    报告详尽而“扎实”:

    指明了以福王余党勾结草原马匪、网罗江湖败类、利用“星尘余孽”古老禁术为主谋;肯定了捣毁老君观诱饵、摧毁河滩主祭坛、缴获巨量星辰砂、清除内部叛徒(周墨林、刘源)的战果;强调了左营刘莽部听调协防之功;也如实陈述了“匪首‘吴先生’借禁术遁逃”的遗憾。

    至于“洞幽”受损、天道大阵短暂波动,则定性为“匪徒垂死挣扎之烈,新械初试必经之考”。

    秦权的批复,在次日晌午便传了回来。

    内容,则在意料之中的“简洁”与意料之外的“温和”。

    他对报告主体结论予以“基本认可”,对贾正义“临危不乱、剿抚果断”表示“嘉许”,对其提出的“全面整顿并州监、深入思想审查、重塑北疆镇武体系”的方案给予了“酌情全权处置”的权限。

    对我的评价,则聚焦于“前期侦查缜密、布局周全、临机决断有效”,并明确指令:“江监司既已深悉此案关节,着令其暂留北疆,继续追缉匪首‘吴先生’及其可能潜藏之余党网络,务求根除后患。”

    功过清晰,权责分明。

    然而紧接着又下达了一封公文。

    “然此案牵涉宗室……干系重大。为免偏听则暗,总衙特遣监察员一名,不日抵达并州,协理善后,稽核案牍,并观风地方。望贾、江二位,善与协同。”

    协理,稽核,观风。

    六个字,三把刀。

    秦权终究没有完全相信这份滴水不漏的报告。

    他需要一双属于总衙的、更“干净”的眼睛,钉在这里。

    值房内,只剩下我和贾正义两人。

    贾正义拿起茶碗,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粗茶,露出一丝讥讽:

    “监察员……哼。本来秦掌司属意让那条疯狗过来。”

    他抬眼看了看我,“张玄甲。结果据说那厮听闻要来北疆‘协理’,竟在观星居外长跪不起,头磕得砰砰响,哭诉自己才疏学浅、不堪重任,死活都不肯接这差事。”

    “他不是才疏学浅,”我淡淡道,“是怕死。”

    张玄甲不蠢。

    在京城,在秦权的影子里,他是一条能吠能咬的恶犬。

    但远离了主人的直接庇护,他知道,他那套狐假虎威的把戏,在这里行不通。

    在我面前,他清楚,我真的敢杀狗。

    “那派来的人,会是谁呢?”

    “你猜?”

    我思索片刻,缓缓吐出一个名字:“秩序之剑,李观棋!”

    贾正义呵呵一笑,“正是!”

    手握秩序剑意,只认规矩,只循法理。

    行事之中,却又有几分独立思想。

    他是秦权的学生,也是稽查枢监正,而且与我的私交——嗯,没有私交。

    秦权这一手,玩得漂亮。

    派张玄甲来,是威慑,是恶心人,但容易激起反弹,且那条疯狗未必真有本事看清水下的暗礁。

    派李观棋来,则完全不同。

    他了解我,至少了解一部分真实的我。

    凉州鬼泣城的废墟上,那个与我分饮烈酒、定下颠覆之约的年轻领袖;

    那个接过“秩序剑意”、眼神复杂难明的无道公子。

    “看来,掌司大人对我们这份报告,不是‘有点’不放心。”

    我放下茶杯,“是‘非常’不放心。连这把轻易不出的‘剑’,都拔出来了。”

    秩序之剑即将北上。

    不知道这把剑,最终会斩向何方,又会映照出怎样的光。

    而我,竟隐隐有些期待。

    期待与这位“故人”,在这北风凛冽的棋局上,再见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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